邵逸青笑得明媚招眼:“盛总随意。”
等待是常态,邵逸青早已经习惯,五分钟已经是很短的时间,想作弄他的人不是没有,他二十几岁全经历过了,五分钟真的很短。
盛廷舟擦了擦身上的水,那副健壮的身躯毫无阻碍地推进了邵逸青的脑海里,水珠延着肩颈骨线滴落,在盛廷舟的脚下形成一片小水域。
盛廷舟脖子里的吊坠格外晃眼,他将吊坠移到了正面,裹着浴巾走进了屋子里。
邵逸青也没有在泳池边干等,他提起背包进去,在客厅里耐心地等了五分钟。
盛廷舟很准时,四分半的时候就下楼了。
他已经换上了得体的衣衫。
他的头发没有吹,大概只是拿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垂在额前,面部的骨相更立体了,看起来有点凶,但好在眉眼还算温柔。
“请坐。”盛廷舟招呼。
邵逸青这才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盛廷舟给他倒水,尽地主之谊,彬彬有礼又绅士至极。
“盛总的家装好漂亮,”邵逸青毫不吝啬地说,“很有文艺气息。”
文艺气息,压制野欲。
修饰内心的狂野与贪婪。
盛廷舟把热水放到邵逸青的面前:“卖弄文艺而已,偶尔招待一些年长有内涵的前辈,不好太随心所欲。”
邵逸青认同道:“有这样的心很难得。”
盛廷舟的领口衬衫敞开着,听着邵逸青长辈的口吻在认同自己。
他们有一周的时间没见面。
这段时间是盛廷舟留给他设计的时限。
邵逸青把背包里的设计图拿了出来,递给盛廷舟:“按照盛总的需求,我们出了几个方案,您可以过目一下,喜欢哪个告诉我,或者有什麽要修改的,不满意的,我们嘉创都给处理。”
盛廷舟接过去,图纸是扎好的,一张张下面都有不同的设计师署名,盛廷舟大概扫过,说道:“都还不错。”
说完,他看向邵逸青:“邵先生更喜欢哪一种?”
向乙方提问也是常有的事,如果客户对设计图都比较满意,拿不定主意,他们就会向设计师询问意见,邵逸青早期跑业务也经历过,他没有圆滑地打哈哈,而是很准确地给出答案:“我喜欢素然的。”
盛廷舟翻了翻,看到那张相关署名的设计图,“嗯,也不错,风格很大胆,也比较外放。”
“年轻人的脑袋里天马行空,好不浪漫,不像我,已经灵感枯竭了。”
“会吗?”盛廷舟好奇,“我知道很多玩美术的讲究灵感,但我以为这个东西经历越丰富灵感越充足,从这方面来说,邵先生占尽优势才对。”
“那是对于别人,我不行,”邵逸青说:“我最多就是卖卖嘴皮子还能看,动真格的我是比不过人家,不过我想的已经有人画出来了,我没有遗憾。”
盛廷舟低头又扫了一遍设计图,才将手中的图纸放下去,“所谓没有灵感,是因为邵先生身居高位,已经不需要去收集灵感了,那就让手底下的人去做,邵先生负责收钱就好。”
如果没有别的心思,邵逸青也会喜欢盛廷舟,他喜欢敞亮的人,生意场上多的是描述不清自己需求的人。
身居高位的不是人人都聪明,有些人说话前言不搭後语,邵逸青也不是少见。
“邵先生喝酒吗?”盛廷舟站起身,走向酒柜,“慕赫,苏格登,乐加维林,喜欢哪种?”
生意之後的闲聊是常有的事,邵逸青从容不迫地说:“在主人家,主人做决定。”
他把选择权递给了盛廷舟。
盛廷舟从酒架上取下杯盏和酒水,用啓瓶器拔掉了酒塞,“那就慕赫吧,口感比较缓。”
酒水和杯子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邵逸青听着,任由对方安排一切,他在位置上等,等盛廷舟将倒好的酒摆在他的面前。
很贴心,酒和热水都有,他招待人很有一套。
“谢谢。”邵逸青道谢,是礼貌,也是关系的界限。
盛廷舟重新坐回来,他在邵逸青品酒之後才抿了自己那一口。
“我原以为要很久,没想到一周能给出这麽多的方案,嘉创真不愧是行业老大。”盛廷舟不贪杯,他抿了一口就将酒杯放回。
邵逸青说:“对立新我们不敢怠慢,其实出了不少的方案呢,但我看不上眼的,就更不会拿来浪费盛总的时间了。”
这话他没瞎说,邵逸青要求严格,交给别人做,这事不会那麽快,手底下的人多多少少会磨洋工,周旋很久,只是他比较挑,又行事果断,设计图改了好几次,但并没有耽误时限。
盛廷舟则半信半疑,他不得不认为这是乙方的谈话技巧,毕竟他也使过。
“其实没那麽麻烦,我只是要求新的风格盖住旧人的东西,差不多就行。”盛廷舟说。盖住灵锐的气息,让过去的人事物一并消失在眼前。
邵逸青明白:“应该的,我还想着跟盛总有更大的合作呢,总不能敷衍了事的。”
“真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