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吃的,就是他买来的那些药,没有加别的……当时的尸检也的确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其他可疑的成分。坦白说,根据国外研究所披露的那些临床试验报告,我觉得大量吃这些药只会让他身体感到异常难受。”
“药物成瘾,很多都是因为药物中的化合物影响了大脑调节情绪。首先,这个人要通过药物得到一定正面反馈,他才会有下一次。但是,死者吃的这些药物,真的不是传统的成瘾药物,兴奋,满足这些正面情绪是一个也不会有。我觉得如果是个正常人,吃着难受就不会再吃第二次了。”
诸伏高明:“你的意思是,他这种行为很反常?”
“没错。”讲到自己专业部分,年轻法医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我看过死者的尸检报告,他体内激素分泌还算正常,脑子里也没有长瘤,身上也没什麽大毛病,所以,死者因为某些我们不知道的疾病导致性情大变,错把痛感误认为是快,感的可能很低。”
“既然不是身体上的,我觉得更像是心理上的,比如强迫症,或者一些其他的诱因,导致他一直在服用这些药品。”
诸伏高明听着他的讲解,脑中想起了那一日高贝宽人对他说的话。
“太郎哥哥说,他必须吃药。”
但是他也提了,因为死去亲人的缘故,大中太郎从小就很厌恶触碰药物。
只是认错了凶手的缘故,至于让他有这麽大的转变吗?
诸伏高明还在沉思着,又有一位法医开口了。
“你们说了这麽多,我不开口好像不太好。”
这位向来走的是风趣幽默一挂,光是开口,就已经让几个熟悉他的警员哈哈大笑了。
“说实话,我的见解没有前两位深刻。不过吧……但看尸检结果还有警方的报告,我倒觉得,这小孩还挺厉害的。”
这又是什麽新奇的说法?
一时间,大家都望向了他。
“很简单啊。警察走访调查的发现,他买的那些药,合成的那些药,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尸检报告也显示,他的身体几乎被这些药品给毁得差不多了。”
“其实吧,如果是一般人,像他这麽吃,都不用十分之一的药量,一百分之一就足以直接见上帝了。死者居然还撑了这麽久。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用幸运来形容了。如果我不知道他的背景,单从他购药服药还有尸体检查的部分来看,他的确是个医药方面的专业人士,比一般的药剂师还要厉害。”
说着,他还真的好奇的问诸伏高明:“你们查到没有?我和我办公室的人打赌,这名死者一定有辅修过药剂学。”
“我们并没有查到相关佐证。”
“唉……完蛋了……我这回可又输了一星期的早餐。”这句话马上引来了山田法医的瞪视。不过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法医生活本就枯燥,如果不找点调味料,他迟早有天要被逼疯,对着尸体吧啦吧啦吧啦的。
“唉……聊了这麽久,还是没结论。”
一名警官忍不住叹气。
结果,诸伏高明却平静的看着他:“不是有结论了吗?”
“诶?”
“大中太郎这个人过去到底吃了多少药,不是关键。”
“关键是,谁能在那只杯子里下药。”
“……谁?”
“带上搜查令,请惠女士过来坐一坐吧。”
“她不是……”
“嗯。太郎的亲生母亲。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我就请了两名警员守在她身边照顾她,现在,既然他们没有多馀的报告,她应该还在自己家里。”
“诶?好的!我们马上去!”
来不及惊讶,面对诸伏高明的注视,那名警官突然就有了一股莫名的信心。
没准,他认为最不可能的人,还真就是凶手。
可是……
为什麽呢?
再嫁到其他人家之後,惠女士仍旧每周都会回来看儿子,即使後来疏远了,也从没忘记给孩子寄礼物,拿钱。小区里的人从来没人怀疑过她的母爱。得知儿子的死讯,她那悲伤的模样也不像在作假,可是,到底是为什麽呢?
太郎难道不是她最亲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