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愁眉不展的说话,宝音脸色有些欢愉的来找师兄,“二师兄,三师兄。”
看着大病一场的宝音人气有些复原,宋道安强忍自己的身体不适,放下捂着脸腮帮子的手,身形坐正後,拿出掌门师兄的样子关切的问候,“宝音来了,身体好一些了吗?”
“嗯,谢谢师兄关心,这段时间我病倒了,给师兄添麻烦了,师父的後事也没有帮手太多,请师兄海涵。”
“你还小,一下子失去两位师父,……”
看着宝音脸色又暗淡起来了,尹志平把话咽回去,“你来了,脑子好使,正好帮师兄想想如何一下子赚到一大笔的钱?”
宝音开玩笑,“鸿运楼赌场?”
尹志平摇摇头,“我们要是去了,全真教就到头了?再说我们都不善于赌博,把一点老本输了怎麽面对师父在天之灵?”
“师兄,我有赌本。”
尹志平知道宝音和他一样从不管钱,也不思考钱的问题,他们师兄弟就是李志常有看家算帐守财的意识。看着从未想过钱的宝音,现在也有了对钱财的认识,感叹人的成长都是在一瞬间的事。从小看着宝音长大的他,知道宝音平时连值钱的钗环首饰都没有,道院香客以她的名字捐献的钱都在道观的福德箱里面。她自己身上和自己一样两袖清风,平时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现在不是在打变卖什麽家産的主意了吧?尹志平和十八弟子都知道,宝音有个李志常给她做的百宝袋,专门收纳各个掌门给她的信物。
“什麽?你有赌本?那些掌门给你的信物可不能随便糟蹋了,那些可是江湖道义和信任。”
宝音先去把房间的门关好,又把宋道安身旁的刚点燃蜡烛吹灭,然後打开手里的软布,这时候天色已经变暗,宝音手中的两个核桃大小的夜明珠在大厅内的熠熠发光。
“夜明珠!”
宋道安和尹志平异口同声的叫起来,“师妹,你怎麽会有这个宝贝?”
宝音扯谎,“是我刘忠禄师父离开燕京前给我的,是成吉思汗奖赏给他,表扬他有功替他去请了丘真人师父。他离开燕京前带在路上怕丢了,所以他让我帮他保管。”
尹志平眼睛虽然放亮,看着夜明珠眼里拔不出来了,但高兴之中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你私人财産,是你师父留给你的,我们动用了怕是不好吧?”
宝音把夜明珠朝尹志平手中轻轻一放说,“全真教就是我的家,两位师父的安置问题都没有解决,让我寝食难安,用这个钱正好安置了我的师父们,也是用到该用的地方,所以拜托师兄们接受了它们。”
宋道安疑惑擡头看着宝音,“两位师父的安置?”
宝音坚定的点头,“对,两位师父,我想给我的刘忠禄师父也建一个衣冠冢。”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你的师父们没有白疼你。”
宋道安和尹志平激动的流泪,三个人起身後走到一块抱在一起,“师父的安置地终于有着落了,我们终于有钱买一个私人的领地安置师父了,谢谢你小师妹,你真是全真教的小福星。”
宋道安长出一口气谨慎的建议,“这个夜明珠拿出去卖,不要说是小师妹的,因为太贵重了,免得将来有官司。因为这些贵重的物件都在各朝皇宫在册记录的,哪怕流失後再入世都会有人追索。我们就说是无名香客捐赠长春宫的。”
尹志平点头,“师兄考虑的周全,以前黑龙就以师妹金真仙的名义给长春宫捐赠了一万钱,这样确实是可以说的过去。”
宋道安背着手在大厅内来回踱步,老成持重的他还是在江湖见过世面,“你拿着一颗珠子去和东院的卖主谈,如果他接受了我们的珠子,这样大家都财不露白,他也安全,我们也安全。毕竟现在是看不清时局的时候,也许他觉得蒙古国大汗去世後,想变现了带着财産跑路,夜明珠既贵重又轻巧是最好的选择。”
“对啊,师兄,他可能没有看好蒙古。最近听说武仙恒山公又带领金朝人马收回了五座蒙古占领的城池,东院的主人好像是蒙古贵族,也许他怕金朝反攻倒算後,他在这拿到的财産都打水漂了。”
宝音一听对于土地买卖没有上心,而是关心她的心中那个人,“师兄,你们说武仙带人攻陷了五座城池?”
有了资金来源的尹志平终于心中一个大石头落地,才放松的坐着喝茶,“对,师妹,我们在河北的分道观主持说的。不过武仙占领那些城池後,对道观保护的都挺好了,反而还给没有粮食的道观发粮呢,不用担心。”
宝音听到另一个师父武仙还生龙活虎的建功立业,不管他是否是和蒙哥的父亲地盘作对,也不管是金朝还是蒙古国的立场,反正宝音就是高兴,身体不知觉的回笼了一些元神。
宋道安也是眉头舒展,拿出掌门的气派说,“小师妹,你师父刘忠禄对我们全真教也是有恩,他的衣冠冢的事情就放心,我在给师父采买办理棺木的时候一次办两个,就是他不是全真教的人,不好埋在东院,地点你看选哪里?”
宝音摆弄手中的茶杯低头想想,脸皮放厚和师兄第一次张口要钱了,“我自己出去转转,我基本意向是西山,就是买墓地的钱需要师兄给我从珠子中支付。”
“那是肯定的,你这次立了大功,你的事情都有师兄们包干了,其它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果然尹志平拿着一颗夜明珠,带着李志常约见了长春宫东院的地主蒙古小王爷。他见到了夜明珠後非常满意,当下就把地契过户给了全真教。并且让尹志平他们替他保密。东院的土地所有权有了,以前集资的现钱,宋道安拿出一些给了宝音,“你拿着这些先去看看墓地,万一不够话告诉我。其他的碑刻棺椁都由道观一起打理,选好地方後,找个吉日就把你师父的衣冠冢给安置了。”
“谢谢掌门。”
宝音鞠躬抱手礼後高高兴兴的拿着一袋银钱,到马厩去和老刘商量。现在老刘来了长春宫,马厩就成了宝音的半个家,在这里老刘给她做些可口的饭菜,烤地瓜和各式养生的小菜,他要帮助给宝音补补身体。宝音道观的功课完後,就来这里帮助老刘喂马,干些杂活。有了亲情的滋润宝音就像脱水的菜苗有水後又渐渐的恢复了活力。
在一二二八年的春天,长春宫的全真教的弟子们将丘处机的遗蜕,用了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椁葬在长春宫新买下的东院,并把它作为全真教的下院,打算在东院建立纪念丘处机的响堂,处顺堂。丘处机的遗蜕安葬仪式结束後,宝音开始寻找适合安葬刘忠禄衣冠冢的墓地。选来选去的宝音选中了自己西山兄长的墓地附近地方,交了钱後定好了日子,准备安葬刘忠禄的衣冠冢。
宝音找人按照自己的画笔给刘忠禄烧制了一个陶俑的头颅,安葬之前的日子,刘忠禄陶俑的头就放在她梳妆台上,每天晚上睡觉前,宝音都要对着土褐色的刘忠禄陶俑头说话,盼着梦中可以相见,希望在安葬衣冠冢前,师父有什麽特别的交代。但是奇怪的是刘忠禄一直没有出现在宝音的梦里面,宝音想会不会长春宫的法力太强了,师父的灵魂不能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