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遇刺
“何故停车?”萧季绾在车中问道。
“殿下,殿下!”
这声音是吴大监的,他怎麽会在此处?
萧季绾倍感不妙,急忙拉开车门钻了出去,朱雀大街两侧的百姓纷纷行礼,萧季绾却无暇分心,直问吴大监,“大监何故来此?”
吴大监急得面如土色,也顾不得其他,当着衆人就回禀道,“殿下,陛下遇刺!”
近处大道两侧的百姓震惊得连声音都不曾发出,就那麽直愣愣地望向萧季绾的方向,而稍远一些的百姓听不见吴大监的声音,只能在心中猜测是否回程生了变故。
“遇刺?”萧季绾尤自不信,“何人所为?”
“淑景殿殿正。”
“韩翎纾?那皇兄眼下情形如何?”
“茂国公已入宫。”
那麽就是情形未明了,萧季绾扬声道,“立刻啓程回宫!”
车架入了皇城一路往太宸宫宸元殿去,在宸元殿前下车时,宋皇後惊忧得差点一脚踩空,幸而被身旁的宫人搀扶住。
“皇嫂小心,”萧季绾关切道,“茂国公医术高明,皇兄定然无事。”*
虽是这般安慰,但她隐在袖中的手冰凉无比,暴露了她的担忧不比宋後来得少,慕容念有所察觉,握了握她的手,“殿下主持大局,当处之泰然。”
萧季绾闭了闭眸子,回握住慕容念,二人跟在宋皇後的身後进了宸元殿。
後殿的廊下,今日当值的宫人跪成一片,个个抖如筛糠,萧季绾见状心下又沉了几分。
三人正要入内,却见茂国公先一步出来了,宋皇後瞥见茂国公衣袖上沾染的血迹,颤抖着问,“阿耶,陛下,他,如何?”
茂国公凝重地朝萧季绾一拜,“请殿下恕罪,臣已尽力,陛下性命应当无碍,只是,陛下失血过多,一时半刻怕是难以苏醒。”
萧季绾将人扶起,“孤信茂国公定然已经尽力,国公先去配殿换身衣裳,孤与皇嫂先进去瞧一瞧皇兄。”
殿中静悄悄的,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之气围着三人缠绕上来。
宋皇後上前轻轻掀开了榻帘,永嘉帝阖眸仰躺在榻上,隐约可见胸膛起伏,不甚明显,但足够昭示着他还活着。
可是他倒下的太不是时候,北齐已然撕毁盟约,对大晋宣战,塞北铁骑对中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
大晋天子在这个时候遇刺,会只是偶然吗?
韩翎纾便是想要报仇,为何此前不下手?
没有过多的时间沉浸于担忧与痛心之中,萧季绾低头同宋皇後低声交谈了几句,宋皇後点了点头,郑重道,“阿绾,前朝北地,就交予你了。”
韩翎纾那一下刺得猝不及防,等到宫人上前之时,永嘉帝只来得及说一句“令长公主主持大局”就倒了下去,别的什麽交代都没有,韩翎纾此前独自同永嘉帝说了什麽,也无人知晓。
萧季绾朝榻上还在昏迷的永嘉帝擡手一拜,“臣妹领命,请皇兄安心。”
永嘉帝遇刺的消息根本不可能瞒得住,听到风声的朝臣们陆陆续续地在皇城中集合,请求觐见,眼下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朝局人心,萧季绾为镇国公主,手中握有江北军政大权及大晋监国之权,但还远远不够,镇国公主印并非在任何时候都能够代替天子印玺。
“阿念,我需要一封诏书。”
一封能够让她动用天子印玺的诏书。
“好,阿绾,你先去紫宸殿召见群臣,我回中书拟诏,随後就到。”
萧季绾临走前望了一眼宸元殿配殿的方向,韩翎纾被暂时关押在那里,她思索片刻,决定不将她提上紫宸殿,明知难逃一死却依然选择在太宸宫行刺,这是孤注一掷,是想要与皇兄同归于尽,她的口太不可控,当殿审问未必就对朝局有利。
“你过来,”萧季绾点了宸元殿的一名少监,“你去传孤的令,将韩翎纾下诏狱,千万不能让她自尽。”
“是。”
高涣入住太极宫已经半年有馀,可是他依然很不适应这里。
这座宫殿被中原王朝经营了数百年,一瓦一木都比高薛的历史来得久,身在其中,高涣总觉得置身于一座空旷的,被萧氏历代天子的鬼魂所监视的牢笼之中。
这座牢笼让他染上了头疼之症,同他那个死而复生的父皇一般,他总是时不时出现幻觉,而幻觉一旦出现,便会感到头疼欲裂。
对此,高涣觉得既可笑,又不甘。
他怎麽能和高耿一样,他是大齐新朝之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高薛能够在这片广阔的疆土上长治久安下去,只不过运道不大好,眼下遇上了麻烦,但是他相信,他连北齐皇位都能够谋夺,怎麽就不能够一同江南江北?
顿时,他生出了火烧太极宫的想法,若是将它烧了个干净,是不是他的头就不会那麽疼了?
“陛下说什麽?”右失思力眼见高涣的面色越来越痛苦,便想着要请医师,被高涣叫住,“不必,朕的头疼之症,决不能让旁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