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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虫病（第1页）

第211章虫病

洛州何莫村一别，业已三年，谁能料到会在今夜荥州再见故人，且这位故人还是主动找上门的。

萧季绾与慕容念并肩而立，对面背着斗笠的男人与她们对视片刻，唯一一只眼眸中露出还算满意的笑意，“殿下，久不相见，别来无恙。”

“先生前来，所为何事？”洛州如今全境戒严，连只虫子都难以出入，更遑论这麽个大活人，萧季绾可不觉得眼前这位从洛州到这里，只是来闲逛的，冒着风险找上门，必然是有大事。

对方收敛了笑意，周遭立时严肃起来，“确有要事。”

萧季绾负在身後的双手已情不自禁地染上了一层薄汗，“与洛州有关？”

“有关。”

言简意赅，令萧季绾一颗心高高悬起。

“殿下这副模样，像是早知道此战会出意外？”

被人从细微处窥见端倪，萧季绾心知自己失了分寸，事已至此，无需遮掩，她直白地开口，“先生于我二人有救命之恩，有*话可以直说。”

“救命之恩嘛，”男人顿了顿，“举手之劳罢了，只是不知先前的救命之恩，能让殿下信某几分？”

萧季绾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眼前人毫不遮掩地试探，这绝非一个有利的信号。

“恳请先生知无不言，”慕容念上前一步，急切道，“先生，洛州出了何事？”

“洛州？某可不是从洛州来的。”

慕容念倍感意外，“不是从洛州来？”

“难道先生从黎洛仓而来？”萧季绾面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其他，“难道先生亲眼所见我军攻下了黎洛仓？”

这下倍感意外的变成了对面的男人，“殿下长进当真不小。”

萧季绾闻言心下已有八分确定，问题就出在黎洛仓上。

黎洛仓收复得太容易了，不仅博州营主将郭汾兴心有疑惑，她在接到战报後，亦是有所不安，直到八库粮食到达荥州，黎洛仓方向也未有北齐回攻的消息传来，她才疑心是自己多虑。

意外是有的，但也只有一丁点儿。

“孤相信先生。”

“那某便坦言相告，”男人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打开後从中倒出了一样东西，或者说“尸体”。

通身白花花，肋生双翼，腹下有八足，只有半截手指长，能看的出来是虫子，但是却是萧季绾与慕容念二人都没见过的一种虫子。

“雪屑虫，生于北疆雪山，食雪枯草而活。”男人解释道。

萧季绾不明所以，“那又如何？”

“那是在雪山上，无人的时候，”男人接着道，“能开荤谁吃草啊，若是遇上了人……”

二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遇上了人，食的就是血了。”

“这东西长在雪山上，飞不了那麽远的距离，所以通常下不来山，若是不小心被人带了虫卵下山，遇暖孵化，那就是一场噩梦了。”

“这东西，先生从黎洛仓何处得来？”

“黎洛仓第三库，士兵搬运之时，落下了些零碎的，我回探时见到活物在地上蠕动，觉得蹊跷，才捡回去看了，谁知过了一夜竟孵化出这麽个东西，这东西的虫卵也是白的，混在米面里怕是看不出……”

後头他再说什麽二人根本无暇顾及，慕容念急忙转身去萧季绾的案几上拿来粮册，粮册上每一库粮食的去向都被荥州司仓曹记录下，她飞快看过去，指着一行字道，“第三库，鄂北……”

一股战栗之感爬上萧季绾的脊背，她亲自稳住心神，与慕容念交换了眼色，擡手道，“劳烦先生在书房稍候，”而後急匆匆往外头去了。

“先生一路走来想必很是不易，”慕容念擡手请道，“请先生坐下暂歇，我去唤人上茶，”行至半途忽然转身，“先生此番赶来相告，前後两次皆于我二人有恩，可我二人还不知先生名讳，恕我斗胆，想问一问先生名讳。”

“那你希望某回答什麽？”

“若先生回答‘何莫村独眼’，那麽长公主府便以待义士之礼相待，”慕容念将一双清凉的眸子牢牢定在男人身上，“若先生回答‘洛州前刺史常显扬’，长公主府便待以大晋良臣之礼。”

男人听了这话，眼角的纹路深了些许，了然道，“慕容侍郎是想问某，愿不愿出面为殿下收回洛州，是否？”

慕容念福了福，“这点心思瞒不过先生，既被先生看出，我也直言不讳，先生当年誓与洛州共存亡，後来人人皆道先生尸骨无存，可高流在洛州城寻不到先生骸骨，必然会暗中查找，先生宁愿冒着风险也要隐身洛州，难道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夺回洛州，重返洛州，以慰蹈洛水的四十三位义士在天之灵？而今先生期盼了二十馀年的‘有朝一日’近在眼前，我以为，先生会动心的，否则先生也不会离开洛州，去往黎洛仓。”

男人不置可否，但听慕容念继续道，“先生韬光养晦，隐于郊野，实则置身局外，洞若观火，恐怕北齐的洛州州尹都比不上先生对洛州的了解，先生如此了解我们共同的对手，”她在“共同”二字上加重了几分，“何不亮明身份，重归大晋，长公主殿下必遂您心愿。”

慕容念言尽于此，转身往屋外去，隔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端着一方托盘回到书房。

男人仍站在原处。

静静地燃炉煮茶，不多时，一股竹叶清新之气在屋中弥漫开来。

慕容念将茶汤注入杯中，用托盘托着到了男人面前，“先生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