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还好,习惯了。节日对于我来说没有什麽区别,每天都是一样过。”老板拍拍他买的几箱水果,“倒是这东西你拿回去,太多了我吃不完,放着烂了怪可惜的。”
“要我说你就跟我回去,一起过年热闹热闹。”郭劭不接他的话,自顾自说。
“你家过年我去干嘛?”老板无语,“多尴尬啊,我宁愿在这里待着。”
“我说你在这里待多久了?这麽多年也该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守着这个没人来的店……打我干嘛!”
“我平时客人多着呢!真的过年了才没人,小孩子不懂别瞎讲!”
“哇!我还是小孩子?!你见过一米八的小孩子……”
两人又扯了好一会儿,大伯来电话说已经收拾好,郭劭才起身。
老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怎麽想起了自己初来这里的那天。郭劭可能忘记了,他那时还和他们一家打过照面。
当年逃到这个偏僻小镇时也是这样的冬天吧,他就带了个行李箱,漫无目的走出车站,满心惆怅悲伤,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记得当时街上很萧瑟,路修得不平整,他拖着行李箱走得很狼狈。
是郭劭叫住了他,那时还是个身高不到他腰部的小孩,嗓音却响亮。见他回头就像个小炮弹似的飞过来,把他不知何时掉了的钱包举到面前。
小孩说:“我妈妈在那边门口捡到的!是不是你粗心大意弄丢了?”
他沿着小孩另一只手看去,一位孕妇站在车站大门口,笑着朝他摆手。
他下意识回了个笑容,然後低头把钱包接过来:“谢谢……”
“没关系的。好啦,现在钱包找回来,你不要再哭鼻子了。”小孩拍拍他的手,像个小大人般安慰到。
“我没有哭啊。”他有些奇怪,哭也是前几天的事了,他现在明明一切正常。
小孩指指眼睛:“看上去很想哭的样子。”
“小劭——爸爸回来咯!”不远处那个孕妇扬声叫到,小孩应了一声,扭头又拍拍他,然後跑了。
目光随着小孩的身影,看到了他奔跑的终点。穿正装的男人一手拎公文包一手拥着妻子,温柔地注视孩子跑向自己。
这个小孩的家庭很幸福。
当时他没忍住想起了前恋人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儿子,那天赖在母亲怀里,就用一双很像那人的大眼珠子盯着他。可能那个儿子也会拥有这麽幸福的家庭。
还好离开了。
……怎麽眨眼就这麽大了。老板揉揉眼睛,感觉当年的小豆丁转眼就长成了郁郁葱葱的树木。这样看来郭劭的身影倒是很像他父亲,可惜没有遗传到温柔的性格。
看见桌子上没被拿走的水果,叹了口气,一点也不听话!
郭劭开了一路车,到家就跑房间里补觉,胡芳铃体谅他奔波一天的辛苦,没再使唤人。
郭劭睡醒时天色已暗,拿起手机确认时间,看到了陈沧发来的几张照片。
他小叔带他去泡温泉,于是他拍了些附近的山水风景,最後还有两张是别人帮他和他小叔拍的合照。
“他小叔好年轻啊。”郭劭边感叹边点了保存。
打算第二天带着长辈上街逛逛,顺便置办年货。郭盈的公司明天上完班才放假,她抱着干干净净的郭诗云,诅咒了一晚上公司倒闭。等泄愤完她给郭劭发了张年货清单。
“你怎麽不让我把超市给你搬家里来呢?”他捏着那张纸反问。
郭盈毫不在意:“如果你做得到也可以。”
斗嘴永远不会在他们家消失。关于父亲的事,他们没有将怀疑与发现告诉长辈们,怕上了年纪的人多思多虑,所以在家对此只字不提。
翌日早晨,长辈怕街上人多,六点半就准备好出门,郭劭硬拖到七点才起,怨气比得去上班的郭盈还大,但面对长辈不能发起床气,他只得喝了杯妹妹用来减肥的黑咖啡提神,认命出门。
作为亲哥,郭劭嘴上说着拒绝实际上还是会替人购买清单上的零食果脯的,除非有些东西实在找不着。
从清晨逛到了近中午,四个人八只手都拎满了东西。除去零食饮料丶蔬菜水果,还有对联福字灯笼等,回到车边时郭劭都腾不出手拿车钥匙。
本来大伯还想买两箱烟花热闹热闹,被胡女士拦下来。她说小区里禁止放烟花爆竹,不让扰民,违者罚款。向来勤俭节约的大伯一听赶紧打消了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