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床时踉跄了一下,还是稳住身形,快步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
罗捷接过水杯时,他们的指尖短暂相触。
她喝水的样子很急,有几滴顺着下巴滑落,流过锁骨,最后消失在丝质的睡裙边缘。
蓝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而打量地上散落的衣物——他的衬衫,她的连衣裙,全都无声诉说着昨晚的失控。
“几点了?”罗捷放下空杯,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蓝玉摸到床头的手机“八点二十。”
“啧。”罗捷抓了抓凌乱的头,突然掀开被子下床,她光着脚踩在地面上,快步走进浴室。
昨晚的她虽然看似疯狂主动,但蓝玉清楚,那不过是酒精壮胆下的脆弱伪装。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蓝玉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裤子,布料上还残留着威士忌的酒渍。
他单脚站立着往腿上套裤子时,浴室内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砰”的闷响,像是有人滑倒了。
“罗捷?”蓝玉的裤子刚提到膝盖,就立刻冲向浴室。
他的手刚碰到磨砂玻璃门,门就猛地从里面被拉开——
罗捷迎面撞进他怀里。
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金甩出一道水弧,几滴冰凉的水珠溅到蓝玉胸口。
蓝玉下意识伸手去扶,掌心直接触到她光滑的背部肌肤,还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湿滑。在惯性下,罗捷的浴巾边缘松动滑落,她惊呼一声,急忙用手抓住。
“你没事吧?”蓝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视线慌乱地不知该往何处安放,最终只能盯着浴室瓷砖上的一道裂缝。
罗捷却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她的双手抵在蓝玉胸前,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
“昨晚……”她的声音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戴小雨伞了吗?”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在蓝玉头上,他这才注意到罗捷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上唯一的血色也被她自己的牙齿咬得泛白。
“我……”蓝玉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当时……没想到会展成那样,所以没有准备……”
两人当时都已意乱情迷,酒精麻痹了理智,谁也没有想起这个问题。
罗捷猛地推开他,光着脚大步走向床边,她随手抓起蓝玉丢在床尾的衬衫套在身上,过长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
“去药店。”罗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滑动,“你现在,立刻,去帮我买药。”
她抬头盯着蓝玉,眼神锐利如刀,“越早吃,效果越好。”
蓝玉手忙脚乱地拉上裤子,却现自己把前后穿反了。
他笨拙地调整时,看到罗捷正用一种审视的、冰冷的眼神盯着自己。
“我听说那种药……”他咽了口唾沫,“对身体副作用很大,会恶心、呕吐,还会扰乱内分泌……”
罗捷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让蓝玉后背凉。
“这点副作用算什么?”她站起身,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还是说……”
她的手指戳在蓝玉胸口,“你是打算……对我负责吗?”
蓝玉的呼吸一滞,罗捷的指尖冰凉,却像烙铁般灼热。
“我……”蓝玉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艰涩地吐出几个字,“我现在就下楼去买。”
罗捷的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冷漠。
“戴上这些。”她将一顶黑色棒球帽、一副墨镜和一个深灰色口罩递给他,“别让人认出来。”
蓝玉接过,动作有些笨拙,口罩内层还带着淡淡的草莓香。
“别去小区门口那家,”罗捷低声道,“去汉南洞十字路口那家大型药妆店,用自助结账机。”
蓝玉点了点头,拉开门离开,室外的风很冷,他却觉得脊背微微烫。
药妆店的灯光过于明亮,像是将所有细节都暴露在毫无遮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