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主:「山主说笑了。这些客套的话,我们日後有的是时间说。山主难道就不好奇,我今日亲自登门拜访,所为何事吗?」
秦以川回头看了一眼荀言,荀言脸上仍旧没有多馀的表情,但神色微有紧绷,显然对门外这个鬼主相当忌惮。
鬼主:「山主不必如此提防,我今日独自一人再来此处,如果真有什麽算计,动起手来,我也占不了便宜。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想和山主谈笔生意。」
秦以川:「什麽生意?」
鬼主:「我久不入世,不知眼下的待客之道,是否都是隔门远谈?」
秦以川:「鬼主身手莫测,我可不敢把你当普通客人。」
鬼主:「山主当真多虑了。实不相瞒,我是从西南而来,途中经了些许变故,眼下重伤在身,与山主身边的鬼门前辈比起来,别说动手,只怕逃走都难。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孤身深入,这是不是说明,本座前来谈的生意非常有诚意?」
秦以川听得眉头紧皱。
鬼门鬼主行踪诡秘莫测,一身本事更是令人捉摸不透。
但他说自己此时已身负重伤,应当不是作假,毕竟虽然隔着些许距离,但监控器屏幕上的那张脸,除了唇色浓郁之外,面色的确苍白得少见。
秦以川又看向荀言,这一次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徵询的意味。
荀言沉默片刻,没有开口拒绝。但手中的刀却没有收起来。
秦以川伸手按下门上的开关。
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鬼主非常礼貌地笑了笑,毫无忌惮地抬脚踏入东洲仓库办公大楼的门。
会议室中,秦以川拿一次性杯泡了一包荀言在超市中随手拿回来的红茶包。
这茶叶便宜,味道重,入口更谈不上好喝。
这是拿出来做个样子,显得他并没有那麽不知尽地主之谊。
鬼主的目光在泡着红茶包的纸杯上一闪而过,觉得十分新奇。
鬼主:「看来东洲仓库在人世间的日子也并不好过。鬼门堂堂第一代鬼主,竟然如此清贫。」
秦以川:「你不是说有生意要谈?这生意,该不会就是来帮你认前辈吧?」
鬼主:「这倒不是,前辈麽……什麽时候认都可以,但有些生意如果不谈,时机过了,消息可就不值钱了。据我所知,前些日子山主往西南派了一批人去找什麽东西。」
秦以川没有接话。他之前的确拖殷红羽他们去西南寻找扶桑树,那树上面有他一块相当大的黑玉书碎片。这件事并没有严格保密,所以被鬼主知道,也不算意料之外。
鬼主:「西南十万大山都是遗族潜藏之地,遗族之内又分百巫,这百巫乃是上古时期数百巫族部落之总称,现如今虽然凑不齐上百个部落,但几十个也是有的。百巫内乱,纷争大起,山主派去的人,也避无可避地受到了冲击。」
秦以川的神情冷了半分。
鬼主:「当然,我既然来通风报信,就是想告诉山主,你的人并无大碍,我已经差人去接应,现如今已全部撤出西南山区,而且山主要的东西,本座同样带来了。」
鬼主说着,手腕一转,掌心便凭空出现了一小块纯黑色的玉石。玉石与秦以川一打照面,便和他手腕上戴的那块黑玉书相生感应,齐齐发出微弱的红光。
荀言的刀缓缓提起。
鬼主将荀言的动作收在眼底。
鬼主:「前辈何必如此紧张,我今日竟然带着东西过来,便是想要完璧归赵。黑玉书认主,普天之下除了山主赢乘,再无第二人可随意驱动,我便是据为己有,也无大用处。」
他说着,当真将黑玉书轻轻放在桌面,向前一推,递到秦以川的面前。
秦以川盯着鬼主的眼睛,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秦以川:「鬼主先是大费周章接应我的人,後孤身一人亲自来送东西,看来这笔生意所涉之事非同小可,鬼主不如提前说说,到底是什麽事情。」
鬼主:「其实对山主而言并不算什麽陌生事,我想与山主合作。」
秦以川:「这倒是稀奇,鬼门和缉阴司是针锋相对千百年,一直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怎麽到如今鬼主亲自上门,反倒是求合作?」
鬼主:「今时不同往日,世道变了,行事方法自然也得变。墨守成规的人,都将被後来居上者清理,你们异控局的霍山河,用他的命告诉了我这个道理。彼时鬼门与缉阴司针锋相对,只是为了求得更多生存之所,可如今,阻碍鬼门生存的,已经不再是缉阴司,更不是异控局,而是变成了比你们更难对付的东西。」
秦以川:「什麽东西?」
鬼主:「听闻山主不久之前射杀了天道的一个分身,我未能亲眼所见,实属平生一大遗憾。」
秦以川:「你也想对天道下手?」
鬼主:「若是天道容我鬼门苟且偷生,我其实并不想树此大敌。奈何天道已经下定决心,重演当年上古时代灭世之劫。天道之下,一切皆是蝼蚁,你,我,以及遍藏各地的上古遗族,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可惜那些上古遗族固步自封,妄自尊大,讲不通道理,谈不起生意,我便只能另寻良友,找山主合作。」
秦以川:「是合作还是利用,鬼主大人心里清楚。」
鬼主:「山主何必把话讲得如此直白?是合作还是利用,要看对东洲仓库有没有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