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抽象派大师的殿堂级画法,秦以川荀言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她画的这些,似乎是云,水,还有水里的鱼。
这让秦以川突然想起,洛棠带他们去过的那个院子,院子里的水井上刻的图案,和李桃夭画的,在某方面简直异曲同工。
李桃夭的手指在云的图案上点了一下。
秦以川:「黑玉书在云里?」
李桃夭点头。
这让秦以川脑海里本就不富裕的科学常识更显贫瘠。
虽然他的确没有怎麽上过学,可云层是水汽蒸发遇冷凝结这个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原理,他还是并不陌生的,云这种东西并不是一个实体,可黑玉书它是个实打实的石头,石头藏在云里,这怎麽都说不通。
荀言:「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所说的云,并非指物理意义上的云,而单纯是指高空?当年大荒海外有羽人,栖息地就在高空。」
秦以川:「那些鸟人灭绝得比恐龙都快,而且虽说会飞,但都不如喜鹊飞得高,能栖居高空完全是占了扶桑木的便宜,他们本身连房子都不会盖,怎麽可能有办法把黑玉书藏在高空?」
荀言:「他们不会,但扶桑木未必就不懂。」
秦以川:「什麽意思?」
荀言:「扶桑木与天地共生,哪怕在上古时期,都是相当古老的植物,它活了那麽多年,一定会诞生灵智,甚至智慧不会比羽民低。」
秦以川:「但当年咱们从未与海外三十六国有任何交集,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它又是怎麽得到黑玉书的?」
荀言:「当初大禹治水时,你曾给过他一块黑玉书。而舜还在位时,羽民国曾派族人献上过火烧不破的火浣布,可见那时羽人已经和中洲联络,之後大禹若将黑玉书交给羽人,也未必不可能。」
秦以川沉默了。
如果荀言说的是真的,大禹手里那块黑玉书就保存在扶桑木中,那麽他们要想把黑玉书拿回来,首先要找到羽民国的遗迹。
可是大荒太大了,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消息,但是他还活着的时候,大荒极有可能是指尚未来得及分裂的所有陆地板块,海外三十六国,或许指的是海洋之中近地的各种岛屿。
但是如今远古时代覆灭都已经有几万年的时候过去了,各种地形构造和上古时期几乎已经找不出来什麽相似之处,更没有地图,就算知道羽民国真的存在过,可是想找到具体位置,也难如登天。
就算知道它的位置,沧海桑田的,当年的岛屿,现在说不定早就成了海沟,扶桑木在远古时代的灾难过後,也很可能早就压成了深海石油,挖都挖不出来。
但这种念头只在秦以川的脑海里转了一圈,转而又被排除。
原因就在现在这个不会说话的李桃夭身上。
这个属於人类的躯壳中保留的意识,诞生时间尚且短暂,她既然能感受到黑玉书的存在,就说明扶桑木或者其他什麽能够让黑玉书保留在高空的东西,在现在还存在着。只要它尚且没有消亡,就一定有找到的机会。
第313章江夜逃跑
若非现在村里没有信号,秦以川一定会第一时间给郑阳打电话,让他把最近几十年所有关於高空的异常报导都汇总打包发过来,自己就算挨个查都值得。
毕竟他当初给大禹的那块黑玉书的碎片,已经接近整个完整黑玉书的三分之一,在现在若能收回,他的实力起码能够再增强一大截,甚至就算真的在景良,云狰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秦以川最初的打算是将李桃夭交给陈荞,但是现在看来她还得再在他们身边多停留一段时间,直到找到那本黑玉书为止。
李桃夭提供的这个消息,对於秦以川而言极其重要,但是另一侧屋子里的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
乡下农村的体力活重,李大叔躺下不久,就已经鼾声震天。江夜躺在被褥里,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一直侧耳地听着秦以川他们这间卧室的动静。
可是他们没有交谈声,江夜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那麽敏锐的听力,也听不见他们的呼吸声,只能一直等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听着他们没有丝毫动静,才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
屋子里的地面都是原始的土层,没有地板砖,江夜没有穿鞋,袜子踩在泥土上,根本听不见声音。他极尽小心地将门闩轻轻撤掉,才上了油的木门在打开的时候并没有发出太多额外的声音。
但即便如此,江夜的心脏还是疯狂地跳起来,同时准备好了被秦以川他们发现後的说辞——屋子里没有洗手池,他现在出门,只是为了上个厕所。
这理由有些牵强,但江夜想不出更好的藉口。
不过好在他的行动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谨慎起见,他在出来之後甚至没有关门,仍旧是只穿着袜子一路跑出院子外十几米,才总算将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气喘出来,飞快地穿上鞋,顺着来时的路跑远了。
这里没有镜子,也无人提醒,江夜并不知道有一张暗黄色的符纸粘在他的後背,在他离开村子之後,上面普通人看不懂的纹路发了两阵红光,就连文字带符纸,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李大叔一早起来,就发现江夜不见了,问秦以川,秦以川只淡淡地说他有急事需要离开,不用担心。李大叔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曲折,还以为他们是同行的朋友,他这麽说了,也就没有再细问,而且自然而然地问起水塘里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们出去一晚上,怎麽带回来的女娃子还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