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变得平静下来。
直到他们来到这里的前两天,老四家的孙子本来跟着一群小孩在村里玩捉迷藏,可是玩着玩着,孩子们都不知道他藏到哪去了。小孩本身也没有多少警惕心,只以为他不想输,所以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了。几个孩子吆喝了好几声,老四家的孙子也不吱声。正好有大人喊他们回家吃饭,小孩就都把他抛之脑後,各回各家了。
只是老四家这个孙子一藏就是一下午,中午饭都没吃,他家人着急了,挨家挨户地问,几乎将村里翻了个底朝天似的找,可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发现。
等到晚上,几个青壮年大着胆子来到水塘,发现小孩果然躺在水边,全身湿漉漉的,早就没了呼吸。
小孩夭折总更容易令人痛心,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村里但凡有孩子的,娘家在别处就回娘家躲一躲,都在村里的,就把门锁死了不许出来。这种被动地躲藏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什麽时候接触过这种东西呢?
江夜:「除了四叔家的小孙子,还有一个小孩也落水了,他现在在哪里?」
李大叔:「就在村里,北边靠山脚下的那家就是。这个孩子是个苦命的,他爸打小身体就不好,刚生下他的时候就生病死了,全靠他妈一个女人拉扯孩子,还要照顾一个眼睛瞎了的婆婆,辛苦着呢。」
江夜:「李大叔,我们想见见这孩子,您方便不方便引见一下?」
李大叔:「小江,你是好孩子,我也信你,知道你这次来,是想给我们解决麻烦的。只不过,叔老实跟你说,对处理水塘里的东西,现在村里大多数人,都不抱啥希望了。你如果还想用孩子引那东西出来,只怕,只怕村里人不愿意,」
江夜:「李大叔您想到哪里去了?我们怎麽会用孩子做诱饵呢?只是听您的描述,说接触过水的可能会长出鱼鳞,我怀疑那可能是种变异的病毒,我这次是专门来解决这些问题的。」
李大叔:「啥病毒能把好好的人变成那样?你说水里难不成不是闹妖怪,而是闹瘟疫?那河里的黑影是啥?」
江夜:「水里的确有东西,但是不是妖怪还得等我们亲自去看看。至於瘟疫,很多妖怪一出现就会带来瘟疫,这种传说您应该也多少听说过。」
李大叔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又的确担心再有什麽意外,沉默着又抽了半根旱菸,直到屋子里的烟味已经浓到了一定程度,才下定决心。
李大叔:「成,我带你们去,只不过先说好了,咱们可谁都不能冒险,你看那独眼龙,一下子就被卷走了。」
江夜自然答应,只不过将目光转向了秦以川和荀言。
李桃夭:「这件事还要辛苦两位跟着去一趟。」
李大叔:「他这脸色实在难看,要不在屋里躺会,歇一歇?」
秦以川:「不必,劳驾带个路。」
李大叔:「你们这个岁数的年轻人啊,就是犟,身体的事不能硬撑,不然等老了之後,可有罪受了。就像二娃他爹,岁数还不大呢,刚不到三十,就得病去了。」
李大叔边念叨,边带着他们从院子後边的小土坡上去,这是他家里的後门,能省去一大截路。
李大叔身後跟着江夜,李桃夭慢慢落在最後,给了秦以川一颗胶囊。
李桃夭:「止痛的。」
秦以川接了过来,但没有吃。
李桃夭:「怎麽,怕我下毒?」
秦以川:「我只是觉得,有的时候体会一些这种痛也挺好的。」
李桃夭:「有病。」
秦以川看着李桃夭走开的背影,将胶囊随手装起来。
和老四家孙子一起被选做阵眼的小孩叫二娃,今年四岁半。小孩对波云诡谲并不敏感,他们进院的时候,孩子正坐在地上捏泥巴玩,旁边的女人正在喂鸡,见有人来忙把装着米糠的盆子放下。
彩霞:「李叔,你咋来了?」
李大叔:「彩霞,来看看二娃,怎麽着,一切正常吧?」
彩霞:「现在是没见着什麽别扭,可是你也知道,那东西在,总叫人提着心吊着胆,我现在晚上睡觉都不敢合眼,生怕……」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去,李大叔叹了口气,多少有点试探意思。
李大叔:「彩霞,这是小江,你原来也见过一面,他旁边的这几位呢,是小江为了咱们村这件事,专门找来的人,看能不能把水库的东西解决掉。」
一听这话,这个叫彩霞的女人再打量他们的眼神立刻锋利起来,带着些不加掩饰的怀疑,很显然独眼龙这件事已经让她很难相信这些所谓的高人了。
彩霞:「这几位瞧着不像干那行的,而且,这次得给多少钱?」
江夜:「姐姐你放心,我们这次来真的是要给大家解决问题的,第一呢保证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第二,我们也肯定不会像有些东西那样,那孩子做什麽阵眼来冒险,不管水塘里的事情怎麽处理,都不会再让乡亲们受到牵连。今天到您家里,主要是看看小孩子的身上有没有被人做手脚。」
江夜的话说得漂亮,而且态度相当真诚诚恳,让彩霞的怀疑多少缓和几分。
彩霞:「什麽做手脚?这咋看出了?」
江夜拿出了一个棒棒糖。
江夜:「二娃,你过来,让哥哥看看。」
小孩一看见有零食,眼巴巴地看向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