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中央,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缓缓回头看了眼陈霁尧。就那一眼,足够将陈霁尧的心剜出来凌迟上千百遍了,可孟宛终究还是没有苛责任何人,只嘴里念念叨叨着:“我没事……”然后让云姨扶着自己,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迈着步子向前挪。看着孟宛踏上台阶黯然离去的背影,客厅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赵政林的一声叹息在耳边响起,赵熙头埋在掌心疲惫闭上了眼睛。-晚上和陈霁尧一同回汇景,赵熙完全提不起任何胃口,但也不能总这么愁云惨淡的,于是陈霁尧做饭的时候,他还是挽了袖口去厨房站在人身边打打下手。耳边只有刀磕在案板上切菜的声音,过了会,赵熙忍不住先开口了,问他:“你早就知道母亲生病的事了?”陈霁尧手边动作停了下来。赵熙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那时候没得选。”“但至少以后不可以再有事瞒着我了。”突然有点想抽烟,但赵熙懒得再出去拿一趟了,桌上有刚切好新鲜的黄瓜片,陈霁尧看了他一眼,拿过几片塞进他嘴里。嘴被堵住以后赵熙就不再说话了。气氛沉默了半晌,陈霁尧忽然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以后不许再吃药。”赵熙声音闷闷埋在人肩头:“不让我喝酒,没收游艇,现在又不让我吃药。陈霁尧,你管得真宽……”“以后不管去哪都一起吧。”陈霁尧说:“出差也是,如果时间凑不到一起,就每天晚上都打视频。”赵熙勾唇有些无奈:“我哪有你想得这么粘人啊?”陈霁尧胳膊收紧了:“是我不想跟你分开。”其实自从上次赵熙落水的事件过后,他也有一点应激了,不把人安放在自己可见的视线范围内,总害怕他会再出什么危险,心里惶惶不安的。但那只是赵熙追人过程中不得已为之的一些小手段,知道坦白后陈霁尧不但不会心疼自己、还有可能会更加生气,于是决定就不实话实说了。只拍着他的背安慰他:“不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母亲生病对赵熙来说算是一次不小的触动。人生本就是个不可控的变量,时光推移中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意外随时有可能会发生,眼前的幸福却来之不易。不论爱人与亲人,赵熙珍视的太多,所以根本无法想象有一天他们之中有谁会突然离开自己。兀自思索着,罕见地有些多愁善感起来。趴在陈霁尧耳边说:“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陈霁尧,再也不折腾了……就算为了对方,我们以后都要健康平安地好好活着。”--孟宛说想要自己静静,之后几天果然没再有任何动静了,赵熙趁这段时间迅速搬了个家。南郊公寓几乎叫他给腾空了,连平时挂他几辆车车钥匙、很不起眼的一个小摆件都没放过,一定要拿到汇景。最后可惜的只有他从德国买回来十几万的“天堂雨”淋浴喷头无法拆卸,陈霁尧站在门口想了想,提议将家里按照赵熙的想法再重新装修一下。但其实汇景原来的装饰风格已经很有品位了,赵熙嫌麻烦,最后看了一圈,只说要将主卧现在睡的那张大床换掉。悬浮床好看归好看,但从承重力和抗震等级的角度来说,现在显然已经无法满足他和陈霁尧每晚都要进行睡前运动的日常需求了。周末下午,两人一同窝在沙发里看了部电影,赵熙头枕在陈霁尧腿上,手机突然来了信息。拿起一看,才发现是孟宛突然在家庭群里所有人了,让他们回来商量小孙女满月以后摆酒的事。赵政林先草拟了一份宾客名单出来,赵煦亭再将自己朋友逐个往上面添,云姨在厨房忙不过来了,陈霁尧便挽了袖子过去给人打下手。赵熙依旧是那个好吃懒做什么也不干的,孟宛过来揪他耳朵,让他让他去赵政林和赵煦亭身边多听着点。赵熙坐起身瞥了眼茶室,又漫不经心将目光收回,还没说什么,赵煦亭倒先主动走了过来。孟宛看兄弟俩这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嗔怪白了两人一眼,于是又质问赵煦亭:“阿尧前几天嘴角的伤是你搞的吧?”赵煦亭摸摸鼻梁不说话了。孟宛心里也是很气的,巴掌用力乎到他肩上:“你看看自己有没有个做大哥的样子,传出去我们家哥哥打弟弟,是不是想我和你爸在外面被人笑掉大牙啊?”赵煦亭往旁边躲,意有所指瞟了眼沙发:“您别只骂我啊,那弟弟找上门来揍哥哥又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