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晚膳了吗?”双腿一凉,被褪去里裤的少年哑着声音问,浸了点侬软鼻音:“应周徊,我还饿着呢。” “先用别的。”粘稠冰凉的墨色蛇游上他的大腿,稍稍勒紧软腴丰白的皮肉,在影笼昏沉的光线里泛出盈腻光泽。 稠影得寸进尺的往上,缠得愈紧,少年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又被不知餮足的妖类尝去。 “夜宵”应周徊低头含住已然被吮得饱满充血的耳珠,托了下掌心清瘦柔韧的腰,两人几乎融作一体,“请阿祈吃更好的。” 接近亥时末时,容祈才吃上晚膳……啊不,夜宵。 一大碗热腾腾的汤面下肚,被翻来覆去折腾好几次的容祈这才感觉稍稍活过来一些。 他起身时随手披错了应周徊的外衣,长出一截的袖子松松折起几道,堆叠如雪浪的手腕处,赫然蜿蜒着霜青梅枝那是方才应周徊妖纹未褪时留下的釉里红。 鸦青长发泼墨般垂落腰际,愈发衬得颈间碎玉似的齿痕惊心,偏他抬眼时睫羽还凝着未的月魄。乌发白肤间,那双蓝眼眸清凌凌地一,眸光流转间恍若月下未散的春雾,只消这么轻落一眼,便能轻而易举勾出人心底最隐秘阴暗、不可言说的欲望来。 应周徊的目光在那两片殷红潋滟、润着层薄薄汤汁的唇上多停了两秒,等容祈咽下最后一口汤,把早已备好的水果推过去,又捏了个诀把两个空掉的汤碗送去厨房清洗。 雪白多汁的梨块盛在琉璃盏中,入口鲜脆清甜,很是解腻。容祈咬了两口,忽的想起应周徊今日邀请自己的事:“你不是说要邀请我一起去看烟火的吗?” “这几日晚间都有烟火,推到明日可好?”应周徊轻弯眼眸,“今日算我食言了,明晚给阿祈送赔罪礼。” “恩?”容祈嚼着梨块,“赔罪礼倒也不用,我今日也没什么心情下山逛集市看烟火。” 小应师叔眯眼轻笑,眼尾挑得儇薄又温润,“那还是要的,是我食言在先。” “那随你。”容祈咬下:“我没有不信任你。” “我”容祈久久说不上话,冷意在四肢百骸里游走,连思绪也似覆雪千里的苍茫霜白。仅存一丝的意识,让他后知后觉想,自己的系统意识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现在是人类的躯壳,人类该是有七情六欲,悲欢喜怒的。 但是电子数据怎么会有呢?还是说,他的情感模块和这个身体匹配时出了问题? 他的思绪愈钝,系统意识机能全部停摆一般,连感知都变得很模糊。 双唇贴上柔软的触感,比他烧热一些的温度,小心翼翼的、温柔细致地含住他的下唇。应周徊的脸在视线里放大,容祈慢了足足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被应周徊亲了。 对方的舌尖并没有探入,细细描摹着姣秀漂亮的唇形,直至温凉的唇瓣被舔舐的温热,才稍稍退开一些。 “抱歉。”应周徊轻叹,克制万分地抚了下他的脸,“阿祈,是我太心急了。” 应周徊复而吻上,有些空冷的瞳仁轻缩了下,舌尖推来一粒裹着血珠的冰魄,顺着相贴的唇齿渡了过来,口腔中漫开冰雪的气息。 “对不住。”应周徊退开,捧着他的脸,面色有些苍白,“早该还给你的。” 容祈怔怔地望着他,视线慢慢变得模糊,雾色浸染弥漫,脸颊也润上一点湿漉。 他才意识到。 他哭了。 记忆如雪崩般灌入灵台,纯白将将倾覆时,被一层冰糖片似的剔透薄蓝能量网滤成柔和淅沥的春霖,在缺涸多时的记忆荒原绽出大片白昙。 容祈看到,自己半透明的指尖没入应周徊胸膛,析出星砂般的数据流,清透的霜蓝流光顺着血脉游走,系统本源化成的灵髓,修补着对方破碎的妖核。 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这点仅剩的系统能量,根本不足矣完全修复应周徊的妖核。 “够用了”他看着腕间迸裂出珐琅质地的细密冰纹那是过度调用系统能量引发的维度崩塌。 酰紫妖痕从应周徊脸上一点点褪成淡青脉络,宛如风化的古瓷釉彩。萦绕在眉眼间的苍白死气也因新的生机注入被驱散。 容祈拼着最后一丝气力,轻轻将额头抵住对方心口,明确感知到胸腔里虚弱却规律的脉搏后,紧绷的身形终于松垮下来。 倏地他飞快偏过头,以手掩唇,蝴蝶骨因为呛咳轻颤,像是奄奄一息的白鸟伶动骨骼尽碎的羽翼。艳刺目的鲜红从指缝溢出,染红素白手指。 眼皮越来越沉…但是还不能睡啊,少年的身形摇晃一下,用手撑住,染血的指尖闪烁着最后一星银蓝数据流,像是风雨中摇曳不止、随时要熄灭的虚微焰火。 “对不起。” 他轻声呢喃,霜色睫羽覆下,敛去眸中的雾色。 【解绑仪式正式启动】 【记忆格式化进度9798】 瞳孔泛起冰裂纹理,每道裂痕都在吞噬过往画面。 他又咳出一口血来。 应周徊,对不起。 答应你的事情,我还是没能做到。 明水春三月启封的梨花酿,还有朱雀桥头的白桃酥恐怕都只能让你一个人去了。 …… 析糖一样薄透的记忆碎片,被冰蓝流光一点点裹住,吞噬,溶解,最后化为星雾萤芒,消融在银色数据流中。 灵台中忽起千山雪。 天地顷白茫茫间,少年站在那里,身形纤薄,银发白衫,几乎要融碎在风雪中。广袖灌满朔风,在漫天雪色里像是盈透脆白、摇摇欲坠的白鸟。 少年距离他只有咫尺之距,却又好像隔了很远。濒死一线的白鸟轻盈地落在他面前,同他做最后的告别。 他抬手拂去对方眉间雪粒,指尖温度比月光更薄。少年怔了下,声音尾音碎在渐盛的风雪里:“应周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