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祈面色沉静:“不会。” 吧。 他其实也不太确定来着,他就是突发奇想想试试之前在某本残卷看到的法印而已……结果没想到威力这么恐怖:d 好在灵境结界顽强的撑住了没有塌掉,坏消息是灵泽泄露了,好消息是进入灵境的幻阵很难破解,秘境里的其他修士进来需要一定时间。 「容容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啊。」溶溶月传音的声调都小了点:「有两个化神后期巅峰的修士往这边赶了……呃,虽然你应该打得过,但还有个小病秧子要保护呢。」 小病秧子就是鹤灵犀,那一身伤病让溶溶月感慨这姑娘能撑到现在也是个奇迹,还敢一个人闯进秘境里取白玉霜蚕。 “我打不过。”方才那个法印耗费了他太多灵力,现在体内所剩的灵力也就三成不到,少年一本正经:“我一个金丹初期,怎么是化神境后期前辈的对手。” 溶溶月:“………” 你就睁眼说瞎话吧。 石壁里面别有洞天。 这方单独用灵力辟出的空间很是广阔,高耸的穹顶上嵌着价值不菲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微昏的光芒。书阁由一排排整齐的檀木书架组成,每一层都整齐排好琳琅满目的书籍,种类齐全,涵盖了修真界不同道系和灵根的秘籍、典籍、功法、心法、炼丹术、制器法……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这些典籍功法容祈一个都没看,穿过层层书架,径直走到藏书阁最深处的。把角落里不起眼的玉简,还有些破破烂烂的竹简全部给搬进储灵镯里。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啊。」真正识货的溶溶月很满意地用粉爪拍了拍容祈的肩,「整个秘境的灵宝都没有这几卷玩意珍贵,那些都是死物,你以后想要多少我都给你找。」 雪一族的灵通里,便有感应天材地宝这一项。再会伪装的灵宝,都躲不过雪那对折角的灵泽感知。 「那些东西哪里有可以窥伺天机洞察命数来得稀罕呢?」溶溶月得意地摇着大尾巴。 「容容你那能屏蔽天道压制和法则之力的灵核,修炼这个心法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溶溶月说,「你可能要再多个卦修身份了。」 容祈:“……然后去宗门山脚摆摊算命招摇撞骗?” 溶溶月:“?” 对不起,实在是对卦修过于刻板印象了。 主要是吧…… “每逢期末周就有弟子扒着卦修同门的大腿问自己能不能过及格线什么不给算啊?十五个灵石?成交!” 还有“上上上届某卦修师姐靠着‘十灵石帮你测算未来道侣包准包灵验’这个小副业结果在毕业前赚出一套房产” “某卦修为了完成期末作业给某无情道弟子测算情缘后劝他转学合欢宗被对方提剑追着砍了百里” …… 这种八卦实在是过于深刻(。) 回到紫竹林外,容祈折了一只传灵纸鹤飞进去。十分钟后还未有回应,容祈果断走进去。 白雾蒸腾,温泉中人影绰绰。 溶溶月一探头:「这姑娘身体太虚了,泉水中灵泽过于充沛,她身体经受不住这样净度的灵泽滋养,昏过去也正常。」 容祈单膝蹲下,看着倚在池边昏迷过去的鹤灵犀,慢慢蹙起眉。 要先把他给捞出来吗?可是对方没穿衣服啊。 容祈伸手,准备探一下她的脉搏。 溶溶月提醒:「容容要小心噢,这姑娘现在……」 它还没说完,鹤灵犀的眼睫轻颤两下,迷蒙地睁开眼。她的眼神有些失焦,环顾半圈,最后看向容祈,又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少女缓慢而迟钝地眨了两下眼。 湿淋淋的手指搭上容祈的膝盖,莹白如玉的手像是柔软的蛇那样攀上来,轻轻勾了下他的尾指。 像是撒娇,又像是调情。 容祈:“” 他下意识抽开手,这个回避的举措让意识不清醒的少女懵了两秒,随后红了眼圈,眼泪说掉就掉,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滚出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这下轮到容祈懵了。 等等,他没做什么吧? 少女哽咽着,委屈得不行:“哥哥你躲我” 她泪眼盈盈地看着容祈,哭得人心都要碎了:“是灵犀哪里又做错了吗?哥哥为什么要拒绝我?” 说着,她再次伸手,试探着握住容祈的手。见他没有拒绝,鹤灵犀稍稍安下一点心,把“哥哥”的手往自己这边牵。 容祈身体僵了下,又怕鹤灵犀再次掉眼泪,只得木着脸任由她的动作。 掌心传来微潮柔软的触感,容祈僵硬地低头,看着把脸埋进他手里的鹤灵犀,“你” “哥哥,不要生我的气。”她小声嘟囔,声音柔软:“灵犀很乖的,不要不理我。” 说着,像是卖乖撒娇的小兽一般,用脸轻轻蹭了蹭容祈的手。柔盈红润的唇在手心多停了两秒,随后微微仰脸,挑着眼尾去看容祈。 似含春雾的眼娇怯楚楚地看着容祈,诱得浑然天成,配上少女那张还有些柔稚的脸,有种轻而易举勾起人心底那层最阴暗的欲望的魅。 容祈:“”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鹤灵犀口中的哥哥不会是鹤吧? 好像也只有鹤了。 他好像无意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细长白皙、沾着潮气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鹤灵犀雾蒙蒙地看着容祈,眼神含着一点楚楚惹怜的委屈,“哥哥,你为什么不亲我?是不喜欢灵犀了吗?” 水雾氤氲,暗香浮动,暧昧横生。 说实话氛围确实很好,但容祈心里也没半点绮念。 他一边思索要怎么用最快的方法让鹤灵犀清醒,一边觉得鹤真是个畜生啊。 鹤灵犀现在才十六岁。 朝夕相伴长大的妹妹怎么下得去手的? 容祈思踱这几秒,鹤灵犀已经从温泉中直起上半身。容祈一个不察,光裸湿漉的手臂已经柔弱无骨地圈住他的脖子,少女用红唇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尖,吐息清甜:“哥哥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明明就很喜欢”少女话未说完,整个人软软倒在容祈怀里。 思忖无果的容祈选择最原始有效的方法 面无表情地一手刀劈晕了鹤灵犀。 全程围观的溶溶月:。 容容你修的是无情道吧? 容祈跟捞鱼似的把鹤灵犀从温泉里提溜出来,用灵力蒸干人头发和身体上的水汽,看了眼少女换在岸边的衣裙,有些无言地摁了摁眉心,从储灵镯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给人换上。 做好这一切,他又摸出一颗清心丹,掰着鹤灵犀的下颌喂下去。 等容祈安置好鹤灵犀后,溶溶月迫不及待道:「容容,快点,我们把这眼泉水给薅走吧。」 有隐身符和敛息符的相助,容祈很顺利地带着昏迷的鹤灵犀躲开探入秘境的修士大部队,前往秘境出口准备和楚珩汇合。 但他没想到,抱了人的不只他一个。 一身黑衣的少年从传送阵走出,眉眼冷厉,身后背着一把黑色长剑,怀里抱着被黑色披风裹住全身、连脸都没漏出来的人。 容祈多看了两眼楚珩的脸,对方神态和气场上的变化着实称得上是翻天覆地。脸还是那张脸,但芯子像是整个翻新过一样。 容祈还未细思这个,不经意一瞥,眸光微顿。 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无意露出一只光裸的左脚,肤色白得近乎晃眼,脚踝上烙着引人遐思的青红指印。 容祈:“” 不是? 这剧情干哪儿来了? 少年的脚悬在半空中,白生生的,像是一捧即坠的新雪。脚踝上青红指印交错,烙在雪白的皮肉上,活像是被谁凌虐过似的。 等楚珩面无表情地抱着人走近时,被黑袍盖住的人在他怀里动了下,容祈清楚听到黑袍下传来一句含糊沙哑的呓语:“楚少……你这个王八蛋,弄疼我了。” 尾调软绵绵的,含着几分委屈。 恰好和楚珩对视上的容祈:“……” 他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但是……容祈轻拢眉心,定定看着面前这个眉宇冷漠的少年。 少是楚珩的表字。 是楚珩十八岁生辰那天,他的师父给他取的。有美玉之意,楚珩的师父清虚剑君希望这个徒弟日后能成为如玉般坚韧不折的人。 问题是现在的楚珩才十七岁。 楚少这个名字,为什么会被人提前唤出? 少年的气质也和先前大相庭径,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五官和身量,可感觉就是截然不同。 他们被那阵飙风分开前的楚珩,是明朗跳脱的少年郎,身上有十七岁这个年龄段特有的、压不下去的浮躁气和清澈感。 但眼前的这个楚珩,一身黑衣冷肃利落,杀伐气极重,像是被打磨到极致、饮足了血的锋冷利刃。 少年的眼神漠然而静,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的生离死别、悲欢离合后,才能沉淀下来的冷静。 容祈心中有了模糊猜测。 楚珩只是扫了眼容祈抱在怀中的鹤灵犀便收回目光,音色还是少年的清朗,声调却平得不起波澜:“走吧,我们去外面等其他人。” 容祈看着玄衣少年笔挺宽阔的肩背,淡声:“明衡剑君。” 他的话未落音,只听到铮一声金戈出鞘。容祈只觉眼前铡光一晃,眨眼都不到的时间,九霄剑已经横到他脖颈处。 楚珩转过身,冷冰冰地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