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一种自上而下的俯量目光看着谢訾,在对方笑容一点点收起时,才漫不经心开口:“是,你有话让我带给阿誉吗?” “”谢訾掐紧手心,自他回到谢家后,这还是他 真是……要命。 宋脑子空白一瞬后,第一时间浮现起这个念头来。 他垂眼看着谢誉,少年说完话又闭上眼,浓黑细密的睫羽安静覆贴着下眼睑,透下薄的影。洇黑和冷白两种极致色差对比,衬得肌肤几乎生出微微的剔透感来。 宋看着谢誉,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的,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谢誉了。 谢誉感觉自己的手指被攥进暖热柔软的掌心里。 放在平时谢誉肯定瞬时就要抽回自己的手,但这会儿他实在是太难受了,脑子热沉昏胀,思维也跟着变得格外迟钝。 谢誉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和宋在牵手。 少年的音色不复往日清冷,微微倦哑,含着一点沉沉鼻音:“宋,你打算牵多久?” 宋七少爷捏了下他的手腕,“我在哄你,你没感觉出来吗?” 谢誉:“……”? 谢六少爷本能张嘴要反怼回去,动了下唇又闭上,实在是懒得开口。 算了,嘴长在他身上,随宋怎么说。 身边一沉,宋挨着他坐下来。 十分钟后,宋看着靠在自己肩上彻底睡着的谢誉,手腕微动,把两人相握的手改为十指交扣的牵法。 他盯着谢誉的脸看了几秒,保持肩膀不动,慢慢侧过脑袋,在谢誉额头亲了一下。 如果不是姿势不允许,怕惊醒谢誉的话,他其实想偷亲嘴来着。 谢誉。 阿誉。 宋想,戳破窗户纸后,他好像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谢公主。 宋用鼻尖很轻地蹭了蹭谢誉头顶毛绒绒的发丝,嗅到清淡好闻的茶花洗发水气味。 好想把谢誉变成一只猫。 时时刻刻揣在怀里带着走。 …… “你还准备在我这里待多久?”国庆节第四天,病好得差不多的谢誉看着穿着自己卫衣,坐在地毯靠在沙发上用switch玩经营游戏的宋,淡声:“你已经白吃白喝四天了。” “什么叫白吃白喝?”宋不满抬头,“你生病的时候我没有照顾你吗?前两天忙前忙后跟老妈子似伺候照顾你的人是谁?用完就扔?谢誉你也太没良心了!” 谢六少爷难得语亏,宋难得掰回一局,继续喋喋追击:“我留下了还不是为了监督你吃药?不看着你病好全了我不放心,结果你要赶我走?” “闭嘴。”谢誉被念叨烦了,“我的病已经好了,而且下午陈侑要来找我。” 宋摁键动作一顿,嗤笑:“等病好才想起来找你?男朋友烧到四十度连个电话问候都没有,你这挑选对象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我没告诉陈侑我生病的事情。”想着这人被自己使唤了两天,谢誉忍着怼回去的冲动,语气不咸不淡:“待会他来了你别说漏嘴。” 宋七少爷轻扬眉梢,“你不赶我走了?不怕我打扰你和你对象亲亲热热恩恩爱爱?” 谢誉还是决定不忍,冷声回呛:“你要是不想当电灯泡,现在就可以滚。” “我才不走。”宋哼一声,“有本事你两就当着我的面来个法式热吻。” 法式热吻是没有的。 气氛甚至有些僵硬。 谢誉还没开口,宋看着跟在陈侑身后的谢訾,脸色一下阴下来,“谁让你把他带上来的?” 陈侑不甘示弱瞪着宋,“关你什么事,这是学长的亲弟弟,你这个外人都能在他这个亲人凭什么不能进屋?” “你们别吵架。”谢訾挪了半步,看向被宋拦在身后的谢誉,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是我请陈侑同学带我上来的,他只是帮了我的忙而已。” 谢訾看着谢誉,声音轻柔:“哥哥,你一连几天都不回家,我们都很担心你,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谢誉并不在意他的问候,冷淡反问:“你擅自出来,家里人知道吗?” 谢訾愣了下,抿唇摇摇头。 “站住。”这两个字是对已经脱掉一只鞋准备进屋的陈侑说的。 陈侑愣了下,脸上浮现不可置信的神情,“学长,你让一个外人在你家待着…你不让我进门?” 谢誉现在没心情哄对象…当然平时也基本不哄就对了。他就是通知陈侑一声,随后越过他,看向谢訾:“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谢訾皱眉,“我想和哥哥待在一起。” 他的眸底闪过一丝狡黠,“除非哥哥愿意和我一起回去,余下的假期都在家里陪我。” 谢誉懒得和他过多废话,他转头看了眼宋,“你留这还是一起走?” “我跟你一起去谢家。”宋眼神不善地看着温和微笑的谢訾,声音冰冷:“你这弟弟身娇体贵,多一个人护送为好,别磕着碰着哪里,你当全责。” 视线和谢誉对上时,宋七少爷的语调又变得懒洋洋的:“毕竟我们谢公主也娇气着呢。” 被忽视的陈侑忍不住插嘴:“学长,我也要去。” 谢誉一个余光都没瞥给他,边接过宋递过来的外套扣上,“你回去。” 陈侑愤怒,又委屈,眼眶都红了:“为什么?” 宋嗤笑一声,状似只是很随手地替谢誉勾出压在外套衣领下的装饰带子,漫不经意:“因为你没有踏入谢园的资格。” 见谢誉没有出声,陈侑便知道这是默认了。 有时候沉默即是表态。 陈侑看着和宋站在一起的谢誉,忍不住攥紧拳头。他从未如此深刻意识到,他和谢誉的身份阶级犹如天堑。 陈家放在寸土寸金的港城也能说得上是富庶,可和真正的百年世家顶级豪门比起来,连他们的眼都入不了。 而宋,和谢誉才是一个阶级的人。 …… 病愈踏入谢园,等待谢誉的不是关心问候,而是谢二夫人劈头盖脸的斥责: “阿誉,你怎么可以伤阿訾的心呢?他这么喜欢你这个哥哥,你就这么冷待他?” “他大老远过去找你,你怎么可以连门都不让他进?你就是这么做哥哥的吗?亏得阿訾担心你身体不顾危险偷偷溜出谢园。” 即便是亲妈,谢六少爷也不惯着:“他的心是纸做的吗?这么容易就被伤到?” “我不需要他的喜欢,也不需要他的关心。身体不好就老老实实待在谢园别乱跑给人添乱,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 谢誉看着愣住的谢二夫人,声音冷淡:“还有,我和谢訾是双生胎,我只比他大了十分钟。” 宋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死死咬住腮帮子,憋得整个人都在抖。 谢公主不针对他的时候,他怎么看得这么开心呢? 谢訾眼眶一下红了,“哥哥…是因为我回来后抢走了爸爸妈妈和小诗的关注,才让你这么讨厌我的吗?” 从外面走近的谢诗恰好听到这么一句,她是个直脾气和直脑子,一下就忍不住冲到谢訾面前,瞪着谢誉:“二哥一个人在国外治病十几年,回来后大家多关心他一点不是很正常吗?谢誉你这么小心眼吗?” “谢诗你有毛病吧?”当着谢二夫人的面,宋也没半点客气,他把手搭在谢誉肩上,“信不过和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哥哥,白莲……可怜的二哥一回来演上两句就信了?我替阿誉直说了,他不需要你们的关心也不在意你们是否偏袒谢訾。” 余光瞥见谢誉转头,宋歪头对他勾了下嘴角,“我们谢公主从来不在意这种东西。” “你……”谢诗被气得脸色涨红,不想承认宋说得有道理,嘴硬:“我们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