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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第1页)

但他满意谢询的纵容和克制。  从前总是被谢询拿捏,现在终于轮到他攥住主动权了。  于是他跟逗小狗似的对谢询勾勾手指,示意他低头。  轻飘飘的吻落在谢询颊边,温润触感似有而非的贴着唇角,谢询都没来得及感受,一触即离。  “奖励。”傅有融拍拍他的肩膀,跟拍好兄弟似的,“好啦,我要准备洗澡睡觉了,你也去休息吧,明天带你去镇上逛逛,早点起来噢,不然去晚了就吃不到牛肉条了。”  谢询:“……晚安。”  从傅有融房间出来后,谢老师沉沉、沉沉地叹了口气。  算了,待会还是洗个冷水澡了。  节时,谢询看着咔嚓咔嚓已经嗑了小堆瓜子壳的傅有融。青年的神态格外认真,专心且放松地沉浸在故事情节里。  “阿融。”  “恩?”傅有融哼出个懒洋洋的鼻音,看着台下讲得眉飞色舞的说书先生,眼神都没给他。  “明天,还有后天,你要是还得空的话,可以再带我在镇上走走吗?”谢询捧着温热的碧螺春,心下也跟着松快下来,“感觉还不错。”  傅有融侧首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啊。”    一场《湘西赶尸人古老三》的故事讲完后,评说老先生摇着折扇抱着搪瓷缸慢悠悠走下台,扎着角辫儿的小妹子蹦蹦跳跳走上,半带方言说中场休息一刻钟,晚点还有一场曲儿唱给大家听。  谢询看着傅有融手边堆满小碟的瓜子壳,“别嗑太多瓜子,秋干物躁,小心上火。”  “所以我叫了碧螺春啊,消火的。”傅有融摆摆手,咔一声嗑开瓜子壳,舌尖卷走奶香细腻的瓜子仁,语气慢悠悠的:“看戏听曲儿的时候嘴里不嚼点什么东西,不太得劲…谢老师,我这叫融入民风。”  谢询环视一圈周遭的大伯大爷们:“……”  谢老师轻扶额头。  十分钟后,谢询对傅有融说:“手,伸出来给我。”  傅老师转头,对谢询摊开手。方言侬津,揉着慵懒劲儿:“搞哩么?”(搞什么喔?)  十来颗饱满白净的杏仁滚进他手里,同样带着一股淡淡的奶油香。  傅有融拈起咬下半颗,瞥了眼谢询泛红的指尖,语调还是懒洋洋的:“不用剥了,不是你说的吗?吃多了上火。”  “好。”谢询端起半温的龙井了口,“这里平时还会有其他活动吗?”  “有啊,花鼓戏,木偶戏,皮影戏什么的……还蛮丰富的。”坚果吃多了口干,傅有融咕咚半碗碧螺春,微涩醇香的茶水盖过舌尖的干腻感,“最值得一听的还是评书,不过一周只有两次,来得稍微晚一点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有好多人专程从外地赶来,就是为了听许老师的评书。”  谢询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头,又想起方才的故事,微微颔首,“确实是值得。”  台下,穿着浅青旗袍挽着云肩的姑娘抱着琵琶对四方客人微笑着颔首问好,然后在竹帘后的八仙凳坐下,调试了下琵琶,拨弹出几个音调,清丽干净的嗓音伴着弦音婉转扬开  这姑娘唱的是改编版的《白头吟》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谢询轻攥了下手心,“倘若你是卓文君,你会原谅司马相如吗?”  傅有融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问的倒是有意思,卓文君是女子我是男人,性别上就决定了很多观念不一样。”  “还是说你家里的人叫了我几天谢夫人,你真把我当夫人看了?”傅有融轻笑,“谢老师,禁止泥塑啊。”  “不过还是回答一下你的问题。”傅有融掸去掉在身上的坚果碎屑,“如果我是卓文君的话,我不会原谅司马长卿。”  台下的姑娘唱到:“竹竿何,鱼尾何。”  “这句诗的通俗释义是指男女情投意合像鱼竿的柔长轻盈摆动和鱼尾的滋润鲜活,比喻男女求偶,两情欢洽。”在玉脆悠盈的拨弦乐声里,傅有融懒声:“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这句诗,更像是卓文君用来形容爱情的不坚定,和都是动摇的意思。”  “世人皆知司马长卿欲纳茂陵女为妾,卓文君不哭不闹,也没有委曲求全,而是写下一首《白头吟》聊表心意,让司马相如终于回心转意,打消了遗妻纳妾的念头。”  傅有融懒散支颐,看着竹帘后影影绰绰的窈窕佳人,“可在茂陵女之前,发迹的司马相如便渐渐耽于逸乐、日日周旋在脂粉堆里。”  “《白头吟》在别人看来是卓文君周密冷静地对丈夫聊表自己的心意和立场,既表达了爱情不容背叛,又有殷殷渴望爱情的纯真坚定……但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都只是我自己浅薄的见解,你听过就好,不必当真。”那种锋利的、冷薄的、似讽似诮的神色像是刀光剑影般自青年眼眉间掠晃过。  重新笑起来,又是春枝秀、明光流盼的模样,看着软和得没有半点棱角,“在对方生出二心时,哪怕只是一丝动摇,我都不会原谅。”  谢询被桌子挡住的手,紧绷到关节血色尽失,手背青筋虬挣。  傅有融含笑看着他,笑意盈润温和,可那两片色泽清浅的茶灰色虹膜,于谢询而言更像冻湖。仅是看着,森冷寒意就从天灵盖直蹿脊椎骨,流经四肢百骸,骨骼血液都要被这股寒意层层浸透冻僵。  谢询一瞬白下来的面色傅有融自然没错过,心念一转,他就猜到谢询在想什么。  但  傅有融拎起铜炉上沸腾的茶壶给自己添满热水,隔着袅袅升腾的白烟热雾,静静看了谢询三秒。  默数到第三秒的时候,他在心里嗤笑了声,正要转过头,谢询忽然开口:“阿融,那是个意外。”  傅有融侧过一点弧度的头没有偏回,瞳珠轻转,微斜着谢询,眸光透着漫不经心的意味。  读懂了这个眼神的意思,谢询声音放轻:“说出那句让你决定分手的话,是个意外。”  “阿融,跟你在一起,从来就不是逢场作戏。”热腾腾的茶雾里,青年的眼眉被氤得微润朦胧,谢询凝视着那双平静的眼睛,试图找出一点情绪波动来。  “让你听到那样的话,很抱歉,那绝非我的本意。”  那是一个意外  听起来很像给自己再找借口。也是小孩子犯错后最常用的辩解理由。  那个意外。  或者说乌龙。  是《江南无所有》上映后,两人合体宣传的最后一站,路演活动结束后,谢程辉忽然打了电话给谢询。  谢程辉,也就是谢询的便宜父亲。  电话接通后,谢程辉第一句就是:“你真的和男人搞到一起去了?那个什么鬼有迹可询是真的?”  “您还知道有迹可询啊?挺时髦。”谢询随手把手机搁化妆台上,戴上耳机:“是啊,我和他在一起了,不出意外今年年底会带他回谢园,您老人家可以准备一下见面礼了。”  “谢询!”谢程辉被他气得脸色铁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在娱乐圈做不入流的戏子久了,也跟着轻贱自己了?你这个谢,是谢园的谢,不管是我还是你爷爷,都绝无可能让你娶一个男人进门!”  “大清亡国几百年了。”谢询调低音量,觉得谢程辉这个年纪了,中气实在太足了些,“别整那么封建行吗?我就是通知你一声。”  安静几秒,谢程辉忽然冷笑声:“谢询,你所倚靠的,不过是南星娱乐而已。南星还是谢家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做自己想做的事?”  “南星是我妈留给我的,和谢家没有关系。”谢询的声音也冷淡下来,“你试试看,拿不拿得走。”  “后天滚回港城来,见见楚家那丫头。”谢程辉以一种不容商量的通知口吻说,“要不是小谚还没长大,你以为这机会轮得到你?”  “不回,你想见自己去见。”谢询轻转无名指上的银戒,睫毛微耷,稍显漫不经意。听着谢程辉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淡声:“注意身体,别在我领着人进门前死了,不吉利。”  “谢询,你非要学你妈吗?”谢程辉呼吸声格外重,被谢询气得真的心口疼,“你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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