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谢询看了眼白协,“小白也坐下,一起吧。” 说实话白协有些受宠若惊。 老板的家宴啊,他何德何能能坐下一起吃啊。 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和熟人一起吃饭时,傅有融其实是习惯和朋友边聊边吃的。但要完全食不言,他也能做到。 还是谢询先开口:“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可以说话。” 傅有融慢吞吞抿着味醇色洁的清汤,满唇齿鲜香清甜,等咽下后,才开口调侃:“早听说港城谢园的规矩和沪城容庭的家规一样多,没有食不言这一项吗?” 沪城容庭,也就是容缄所在的容家。 “有啊,怎么没有。”谢皱了下脸,“对比起容庭的家规,谢园只多不少。” 谢轻叹口气,一想到家规,俏丽的脸蛋都变得苦巴巴的,“今天是家常便饭,不讲究那么多,等到了明天的除夕宴,你就知道规矩有多繁琐了。” “这样。”傅有融点点头。 傅有融搁下餐勺,看着谢询,眉梢轻挑,“我需要出席你们谢家的除夕宴吗?” 谢看看傅有融,又看看谢询,在心里嘶了声。 合着亲哥说把嫂子拐来谢园过年不是玩笑话啊? 傅有融还没等到谢询的答案,他便被一个电话叫走,跟着一起离桌的还有白协。 傅有融的问话才落音,他的手机便响起,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谢询面上闪过明显的不耐,说了句我知道了,随后便起身,对谢说:“晚上阿融想去哪里你陪着,不要让不三不四的人打扰他。” 谢点点头,“放心吧。” 嫂子的清静由她来守护。 等谢询离开,见傅有融还盯着厅门位置,貌似在出神。谢出声:“有融,不用担心,我哥能解决掉的,快的话三个小时内就能回来,你安心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去逛下谢园。” 傅有融笑着说了声好。 他在心里轻嚼谢的用词:解决? 想必是谢家二房的人闹事儿吧。 这一家子五口人没一个善茬。 他没打算过问人家的家务事,但谢也没打算瞒着他,拿出手机翻了会后,以一种抱怨的语气嘟囔:“谢訾那个神经病要不是他生事,我哥也不至于晚餐都没吃完就去收拾烂摊子。” 谢都开这个口了,傅有融其实也有点好奇,便顺着她的话问:“谢訾是双胞胎的哥哥还是弟弟?” 看了嫂子对他们家的情况也不是一无所知啊,谢眸光微动,扬起唇角:“是弟弟,哥哥叫谢誉,二房还有一个被接回来的私生女叫谢童可,现在住在北苑那边。明天的除夕宴,你都能见到。” 她的眸底闪过丝恶趣味,笑容也多了几分深意,“不对,谢誉不一定能见到。有融,我跟你说,二房那一大家子,都是奇葩。” 有瓜? 傅有融放下筷子,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来。 谢被他这幅故作认真的模样逗得乐不可支,忙摆摆手,“诶呀你继续吃就是了,不过要小心别被呛到。” 那得有多炸裂啊? 傅有融夹起一筷生麸肉圆,一口下去软弹滑润,鲜嫩肉汁。边支着耳朵听谢说:“前段时间,我二伯和二伯婶同时看上了一个小明星,争抢无果后,两人决定一起包养小明星。小明星也是个放得开的,欣然同意三人行。恩,这个小明星是男的。” 傅有融想了想,试探着道出一个名字。 “对对对就是他。”谢轻轻拍了下脑门,“都忘了你也是圈内人。” “这对夫妇和这小情有多炸裂呢……”谢看着傅有融碗里的菜,“算了,你还在吃饭,就不倒你胃口了。” “没事。”傅有融慢条斯理嚼着脆鳝,“这点程度不算什么,圈内比这还崩裂三观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感兴趣的话,回头跟你说。” “好呀。”同为吃瓜人的谢欣然点头,想着嫂子接受度可能比自己还高,就直说:“小明星和我二伯婶在一起的时候,玩的是四爱。” 她歪了下头,“你知道四爱什么意思吧?” “知道。”傅有融面色平静地咽下一口汤,“玩得挺花。” 谢非常快乐地继续和他抖她二伯一家的瓜:“我前面说双胞胎哥哥谢誉你不一定能见到,是因为他被亲弟弟送到死对头床上去了,半个月没见人影了,也不知道明天除夕宴,宋会不会放人。” 宋? 傅有融抬眼,“港城宋家,四姑奶奶那房的?” 谢轻咦了声,“是噢,你和他们家的人有来往吗?” “不算有来往吧,宋家大爷那一脉的幺孙,宋白栩,是我发小的未婚夫。”傅有融笑了下,“对宋家的事情,算是有一点了解。” 谢点点头,“原来如此。” 傅有融:“谢訾把亲哥送到死对头的床上,那他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没呢。”谢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要不然谢訾为什么去公司闹事儿呢?这不破防了只能用撒泼威胁那套吗?” 谢嗤了声,“谢訾真的是个蠢货,谢家二房也就谢誉有点本事能和我哥争一争,其余全是扶不起的阿斗,还对自己的斤两没一点数。” “谢訾想得天真,以为把自己亲哥送走,这二房的职权资源就能顺理成章到他手里了吗?只会便宜了谢询好吗。” 谢叉起一块樱桃肉,举着餐叉晃晃,毫无怜悯地摇摇头,“怎么能这么蠢,不和谢誉一致对外还把最厉害的那个搞走,也不知道谢訾怎么想的。” 就在傅有融以为这个话题结束时,谢又冷不丁抖出一个:“我二伯接回来那个私生女,喜欢谢誉,恩,就是想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傅有融:“……” 别叫谢园了,叫瓜园吧 谢说得没错,这一家子确实都是奇葩。 “不过这没有基因遗传,我也不像谢童可那么扭曲啊。”想到什么,谢赶忙找补:“我对谢询就是纯粹的兄妹情,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傅有融乐得笑出声,“你和你哥的性格一点都不像?” 谢三小姐歪了下头,“诶?” 傅有融对她眨眨眼,“你比你哥好玩多了。” “谢询是无趣的点。”谢颇为赞叹,又转而叹道:“但人还是不错的,有融你也别太嫌弃他了。” 傅有融弯了弯眼,没接这话。 …… 谢询回来时已是凌晨。 他看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冷淡眸色微融,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却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谢询转过身,眉头微蹙,“怎么还不睡?” “下午睡太久了,睡不着,出来走走。”傅有融抱手看着他,轻眯双眼:“而且,我还等着谢老师的解释呢。” “好。”谢询没有半点心虚,唇边挑着一贯的温润浅笑,“要不来我房间坐坐?你想要什么解释都可以。” 傅有融挑眉,“行啊。” 他倒要看看,谢询怎么给出解释。 谢询所住的房间,或者说套房,和他那间的布局一模一样,装潢风格也是如出一辙的简约中式。整体打通,以深漆长窗或是屏风作为隔断,加强了纵深感。套房内没什么多余的摆饰挂件,却不会让人觉得空旷,自有一番留白美感。 踏进主卧,傅有融挑了雕花四柱床床尾的长榻坐下,屋内暖气很足,才进来两分钟他就觉得热,很自然解开外套脱下,结果听到侧方传来声轻笑。 手指顿住,傅有融看着懒懒散散倚靠在半窗隔断上的谢询,眸中生出警惕,“你笑什么?” “没什么。”谢询的目光从那两段纤秀漂亮的锁骨线条一扫而过,深瞳似蒙水雾,笑意和情绪都朦朦胧胧的,并不分明。 “就是觉得阿融很好骗。” 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谢询也感觉到些许热意,抬手解了衬衣最顶端两颗扣子,漫不经意:“就这么跟着我进了房间,也不怕今晚就直接睡这了?” 傅有融安静两秒,嗅到一点似有若无的酒气,“你喝酒了?” “恩,喝了一点。”谢询姿态疏懒地靠在漆色半窗上,袖口和领口都松散敞着,明明不该露的一点没露,却平端多出素日不见的轻佻风流来。 眼尾染着丝薄淡的红,凤目微垂,眉眼写意,眸光透着意味不明的兴致,眼眸似笑非笑地弯着,神态是漫不经心的、儇薄懒倦的,总归不太怀着好意。 这叫喝了一点? 傅有融轻扯了下嘴角,他知道谢询的酒量很好的,这模样可不像是只喝一点。 按理来说,和醉鬼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应该叫人给谢询煮一杯醒酒汤然后回隔壁房间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是没挪脚。 傅有融打量谢询这会,谢询也在看他,或者说,欣赏。 缠枝落地花灯透过灯罩漏出的不规则暖光给他拢上层似雾似纱的朦胧滤镜,浅瞳似盛在金箔里的两汪冰珠,清凌剔透,却又被润上层欲语多情的水意,轻转流盼间,波光潋滟,珠玑灿灿。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谢询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合时宜的想到这句诗来。 阿融这双眼睛,着实是蛊人得很。 哪怕没做什么,只是端坐在那,衣衫严整、安安静静地看着你,也会让人觉得,他在勾引自己。 灯下看美人,如花隔云端。 谢询看着他蹙拢双眉,声音透出一点恼:“谢询,你还准备看多久?”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询这眼神看得他莫名就脸热,有种被目光轻薄了的不适感。 或者说谢询本来也打算这么做。 “阿融太好看了。”谢询总算舍得站直。他一动,傅有融就像是受惊的猫,往后挪了挪,惕然睁圆眼看着他,“你想干嘛?” 谢询眯眼轻笑,“阿融和我进来的时候,没想过我会干什么吗?当然是” 他微妙停顿下,秀长眼尾轻挑,“你。” 傅有融:“” 谢老师真的没被人掉包吗??? 这种程度的话,是谢询能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