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宿琰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周韫棠翻过一页,睫尖盈着阅读灯打下的暖辉,侧颜线条都跟着柔和不少,“意思是,下次再说。” 几秒后,他手里的书被姜宿琰抽走丢到一边,这人不由分说地扑过来,沉甸甸地把他压了个严实。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发丝蹭过带来一阵酥酥的痒意。 周韫棠也没生气,被姜宿琰这个行径幼稚到,莫名有些失笑:“你干嘛?” 姜宿琰声音闷闷的,“想做就做了。” 周韫棠被他压得动弹不得,也懒得挣扎,语调散漫:“阿琰,你在撒娇吗?” “不要空口污蔑。”为表不满,姜少爷张嘴,用牙尖轻轻磨了下他的后颈肉。 “收嘴。”周韫棠拍了下他的脑袋,“不想 周韫棠保持微笑:“……” “周韫棠。”姜宿琰绷住脸,把周韫棠的脸捏得嘟起,“你这什么反应?” 周韫棠拍开他的手,表情和语气都有点微妙:“别这么喊…感觉很怪。” 从姜宿琰口中听到宝宝着两个字,简直比老婆还要怪。 “……”姜宿琰低头咬了下他的鼻尖,“周韫棠,你就不能害羞一下吗?” “阿琰,你还是别说话了。”周韫棠语气温和,且认真:“再说下去我会怀疑我面前的姜宿琰被人掉包了。” “从我身上下去。”周韫棠说,“腿麻了。” 姜宿琰翻身从他身上离开,看着衣领微乱的周韫棠,目光掠过那两段平直漂亮的锁骨,“你今晚心情很好?” “还不错。”周韫棠侧眸看过来,被浅淡笑意浸融的银瞳温润而明透,像是暖春四月的皎净白月,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了温霁柔融。 姜宿琰凝视两秒,凑过去又亲了一口周韫棠,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的下唇。 “你今晚…”周韫棠顿了下,“怎么这么黏人?” “不可以吗?”姜宿琰居然没反驳,他直直地看着周韫棠的眼睛,“我一直都这样,你才发现?”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想缠着周韫棠,最好二十四小时和他不分离那种。只要视线里没有这个人,就会感到烦躁。看到周韫棠身边站了别人,不管是什么人,挨得稍微近了点,他就会极度不爽。 以周韫棠的洞察力,不可能不清楚这点,只是从未彻底纵容。 姜宿琰也知道周韫棠对自己已是独一份的惯纵,对比苏际清和沈煊来说,他得到的偏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但姜宿琰还是不知足。 他想要周韫棠的所有,要这个人的眼睛只看得到自己。 就在姜宿琰以为周韫棠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听到他温声道:“发现了,所以呢?” 姜少爷一时真的被反问住了。 看清他眼里的揶揄后,姜宿琰愈发面无表情,绷紧的脸色看起来很能唬人,“没有所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周韫棠笑了声,“姜少爷,出息啊。” “那东西不重要。”姜宿琰环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温热吐息落在周韫棠的耳尖,“还是这个比较实在。” 咦,居然没嘴硬了? 周韫棠轻扬眉梢,让姜宿琰抱了十来秒后,示意他松手,“行了,准备睡觉吧。” “恩。” 半个小时后,确定周韫棠真正进入睡眠状态后,姜宿琰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冷漠。 他看着枕侧人阖睫后反而显得愈发清凛淡镌的眉眼轮廓,抬手停在他脸一寸之外的地方,虚虚地一寸寸描摹过周韫棠的五官,动作缓慢而轻柔,可配着那双淡到有些空冷的金瞳,在这寂静黑夜里,温柔眷恋是半点没有,只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阿棠。”他无声唤过枕侧人的名字,“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手指往下,悬停在光洁瓷腻的白颈上,血管动脉藏在薄薄一层皮肉下,随着规律绵长的呼吸细微起伏着。 姜宿琰让只为姜家直系服务的医药科技实验室研发了一款抑制素,专门针对alpha用的。 alpha和oga日常需要佩戴抑制环,而抑制环的设计原理是把抑制素放入颈圈内,药物会无声无息渗透皮层,压抑信息素的细胞因子活跃程度,从而起到防止信息素外泄的效果。同时,抑制环内置有紧急抑热药剂,一旦察觉到佩戴者非自然状态进入情热期,就会自发给佩戴者来上一针以帮助暂时抑制情热,保持清醒状态。 姜宿琰让人设计的这款抑制素,主要成分提取自他的信息素,且浓萃了成瘾性药物成分进去。 换句话说,只要周韫棠用了这个抑制素,日复一日佩戴着抑制环,最后的结局便是对姜宿琰的信息素上瘾,其他抑制剂对他都没用了。 会让周韫棠再也离不开自己。 这个诱惑对姜宿琰,无异于伊甸园的苹果之于亚当和夏娃。 但他不敢。 姜宿琰想把周韫棠永远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同他骨血绞缠,至死不离。 只是姜宿琰更怕从周韫棠眼中看到厌恶和审视不,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还肯对自己流露情绪都算好的。 依照周韫棠的性格,就算被他的信息素所羁縻,生理被完全扼制,精神也决计不会被掌控一丝一毫。 或许也没有那一天周韫棠宁可废掉自己的腺体变成一个废人,也绝不会留下一丝被人摆布控制的可能。 周韫棠性子淡到近乎凉薄,可只有一件事,让他极为厌恨,几乎是到了逆鳞的程度。 他最恨被人操纵掌控,俯仰由人。 看似温尔淡薄,可骨子里却生了浓烈的拗,尖峭,铮铮难折。 宁死,不弃自由。 周韫棠鲜少做梦,一般都是一觉睡到天亮的绝佳睡眠质量,但今晚却是一入觉就跌入了层层梦境。 最开始出现的,是一张清水寡淡的脸,鹿眼红通通的,看上去好不可怜。浑身湿漉漉的oga蹲在地上,身上披着他的外套,仰头看着他,声音哽咽:“对不起学长,我实在是不知道找谁了?我只能找你也只有你。” 是吗?你可以找沈煊,可以找苏际清,找我,只是因为我最“喜欢”你,会因为你一个电话,在深冬雨夜半夜驱车十公里来接你。 拿着温柔男配的牌,所以会无条件的舔着、宠着、供着你,当最温暖的避风港,任凭索取的头号扶贫冤种和捡垃圾王。 他心里这么想的,嘴上却说:“没关系。” 他把伞递给鹿宜恩,然后把人打横抱起,“你这个时候能想起我,我很高兴。小恩,你在最脆弱的时候最需要的人是我那也足够了。” 鹿宜恩动了两下唇,眼里满是愧疚和歉意,“对不起,学长。” “永远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小恩。”他低头用唇碰了下鹿宜恩的额头,一触即离,“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鹿宜恩做了一个决定。 温暖明亮的浴室内,鹿宜恩一点点剥开自己的衣领,清纯的鹿眼浮现一丝勾人的魅,“学长,你想要我吗?” 【周韫棠的目光从oga雪白细腻的脖颈掠过,看着上面未消的红痕,眸色晦暗,嫉妒和醋意如野草在心中疯长,几欲把他的理性吞噬。 他想,这是姜宿琰留下来的,还是沈煊留下来的? 他们都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这一刻,周韫棠忽然就不想扮演温柔可靠的学长了。 周韫棠缓缓俯下身】 甜到近乎发腻的栀子花信息素让周韫棠有些反胃,他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腺体,像是在看一坨腐烂的死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