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半月,白明辉将酒吧交给阿杰打理,每日带着父亲的鱼竿独坐在城郊湖畔。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水面,惊起涟漪无数。他盯着浮漂,看它在某个清晨被鱼群撞得剧烈摇晃,却终究空钩而返。“曾叔,你说我怎么这么多天了一条都钓不到呐?”白明辉重新绑好鱼饵,鱼钩划破指尖,血珠滴入水中,惊散一片游鱼。老管家望着暮色中的湖面,白发被风吹得凌乱:“少爷,老爷曾经说过,钓鱼这事鱼饵是最重要的一环。”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白明辉紧绷的下颌,“只要投入鱼儿爱吃的饲料,就算是再聪明的鱼,也会放下警惕,这个时候,就给了人类可趁之机。”老管家给鱼竿换了新鱼食,白明辉的杆刚抛去水中,鱼线突然绷直。白明辉猛地收竿,银色大鱼破水而出,鳞片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目光芒。他盯着水桶里翻腾的鱼,突然想起李瑞说过的“工具论”,笑着冲老管家说道:“今天总算是有所收获!”当晚在白家餐桌前,白明辉夹起母亲做的红烧鱼,突然开口:“妈,之前江荣的葬礼你去过,你见过那位人前从未露面的江夫人吗?”“什么江夫人!”白母重重放下筷子,“没名没分地给江荣生了儿子,还想母凭子贵?江荣早立了遗嘱,半毛钱都没给她留!”她夹起鱼腹最嫩的肉放进儿子碗里,“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最近听说了点八卦。”白明辉搅动着米饭,装作随口一问:“听说她在打听星海那块地皮?”“她那身份谁敢用她的钱?”白母的话如重锤敲在白明辉心上,趁手的工具,这不就找到了。三日后,阿杰抱着文件推开办公室门,却见白明辉坐在皮质转椅上,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辉哥!你可算回来了!酒吧最近……”“你花洒的水!”白明辉嫌弃地躲开阿杰身上的水珠,目光扫过被浸湿的文件,突然想起李瑞交给他的u盘里,藏着江启安走私军火的证据。“辉哥,你怎么来了?”阿杰手忙脚乱地擦着桌子。“我今天来,是要亲自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白明辉转动着钢笔,墨水滴在文件上,晕染出深色的圆斑。“谁啊?”分机突然响起,joy的声音带着紧张:“辉哥,江启明来了,要带到你办公室吗?”白明辉起身整理西装,经过阿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嘴角勾起猎人般的弧度:“鱼上钩了。”心软接连数日,白明辉都住在白家老宅,全心全意地陪伴着母亲。父亲离世后,母亲的世界仿佛被抽去了脊梁,整个人变得脆弱又敏感。白明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日陪母亲在庭院散步,听她念叨着家长里短,或是坐在父亲生前的书房,翻看着那些泛黄的旧书,试图从字里行间寻回往昔的温暖。这天深夜,处理完白家遗留事务的白明辉终于有时间回到自己的住处。车缓缓驶近公寓楼下,他远远就望见自家窗口透出暖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低声念叨着:“看来肖琳在家。”推开门,玄关处一片凌乱,肖琳正蹲在地上系鞋带,手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里面隐约露出一把手枪的枪柄。白明辉挑了挑眉,轻声问道:“你要出去?”肖琳头也没抬,答道:“临时派下来的任务,刚收到通知,得马上走。”她迅速站起身,将背包甩上肩头,风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好,那你一路小心。”白明辉说完,抬脚就要往楼上走。就在他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身后传来肖琳清冷又急切的声音:“白明辉,他不敢来见你。”白明辉的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肖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要是不想下次听到的是他的死亡通知,就去看一眼吧!”白明辉的手紧紧攥着楼梯扶手,关节泛白,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邹鸣的脸。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有想过邹鸣,那些曾经的回忆就像潮水一般,时不时地涌上心头,可他始终狠不下心去面对。此刻,肖琳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坎上。一夜无眠。第二天,白明辉站在邹鸣家的防盗门前,冬日的寒风呼啸着,吹得他脸颊生疼,却吹不散他满心的纠结。他和邹鸣,曾经是那么亲密无间,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是他生命中最温暖的回忆。可后来,一系列的变故让他们渐行渐远,误会与矛盾像一道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与邹鸣纠缠了这么久,却从未来过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