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越寒睡到了中午,他这几天不是在做爱就是在昏迷,虽然烧是退了,但还是浑身软绵绵的,肯定是饿的。
再不想看见池楚,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阮越寒冷着脸出去,发现池楚不在客厅,但是房间的门开着,像是在打扫卫生,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赶紧跑到门口,看见了阿姨的鞋,然後僵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完蛋了。
阿姨听见声音,从池楚房间走了出来,笑道,“小楚先生醒了。”
阮越寒顿了顿,点点头,“阿姨。”
“小池先生说你昨天睡得晚,让我别吵到您呢,饭菜保着温,您快去吃吧。”
“…他出去了?”
“没见到他,我十点多就来了。”
阮越寒再一次感叹池楚的好体力,自己虽然这几天很累而且昼夜颠倒,但好歹是睡了的,难道池楚背着大家进化了?他这样不睡觉,真的不会有什麽事情吗。
“辛苦了……”阮越寒眼神飘忽,装作不经意地问,“您在换床单吗?”
“对。”
阮越寒瞪大了眼,“那丶那——”
“小池先生说原先那套洒上咖啡,他给丢掉了,那一套可贵了,真可惜。”
阮越寒松了口气,难怪凌晨看他在客厅,原来没地方睡觉啊。
“您忙吧,我不打扰您了。”
阮越寒扫了一眼餐桌,见都是很清淡的菜品,心里只觉得讽刺。
其实他之所以会对池楚的所作所为有这麽大的反应,是因为从他们这一个月的相处来看,他以为池楚明白他的处境,只是控制不住闹脾气而已,因为从平时一些细节能看出来,池楚对他的态度没有到太极端的地步,更多的像是把他当成一个室友。
然而没想到那都是池楚的僞装,他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失望。
他以为池楚理解他的。
阮越寒翻看着手机聊天列表,除了魏铭在他生日当天发了个生日快乐之後,再也没有别人的消息,幸好,他也没想好怎麽解释。
饭後阮越寒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公交,回到了以前住的老房子。
他到了池家之後就是住校,除了初三那年国庆,他是在太想回家了,偷偷跟着走读生跑了出来,结果刚到小区门口就被安玉抓到了,还勒令他不许再回来,然後就被送回了学校。
那之後阮越寒再也没回来过。
老旧的小区,其实不是很方便,但这个地方承载了阮越寒太久的记忆,他舍不得。
他们家在一楼,安玉和阮泽都是小学老师,经常会有学生来这里补课,阮越寒轻轻抚摸着墙上的牌子,发现上面竟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阮越寒看着干净的手指,心想一定是安玉打扫的,他再不喜欢自己,对阮泽的爱也是真的。
正因为见过安玉爱人的样子,才知道自己是不被爱的。
没关系,他不在乎了。
阮越寒刚刚拿出钥匙,看见三个面人的瞬间,他又停下动作僵在原地。
他们的全家福还挂在墙上,阮越寒突然不敢回去了,他开不了口,不敢说出自己和亲弟弟上床这件事情,怕脏了阮泽的耳朵。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问出了那个所有孩子都问过的问题,“我是哪里来的”,阮泽告诉他,是因为爸爸们相爱,所以才有了他。
“因为相爱才有的小寒吗?”
“是的,小寒是爸爸们爱的结晶。”
“小寒以後也会有爱的结晶吗?”
阮泽把小寒高高举起,他伸直了四肢,像是一条舒展身体的猫。
“对呀,等小寒遇见了和自己相爱的人,天上就会有你们的宝宝,然後等到你们特别特别爱对方的时候,这个宝宝就会来到你们身边了。”
在阮越寒的观念中,只有和自己的恋人才可以做最亲密的事情,然而现在他却和自己的弟弟做了,说不定还会怀上他的孩子。
阮越寒突然开始庆幸,还好池楚是在他看过阮泽之後睡的他,否则他就没脸去扫墓了。
阮越寒拐回去坐到了楼梯上,他抱着自己的腿,看着外面的天一点一点变暗,地上开始出现了雨滴,又渐渐积成了小水洼,然後,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缓缓擡头,见池楚拿着一个袋子,打着一把黑色的伞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楼道里的灯年久失修,阮越寒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身上带来的寒气。
看不清,就不看了。
阮越寒低下头,伞尖流下的雨水很快弄湿了一片地,他听见池楚似乎叹了口气,然後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他。
“…什麽?”
池楚没说话,阮越寒接过来,是自己收拾好的衣服。
“什麽意思?”
他发现池楚做事似乎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没有理由的,但他暂时还看不出来是因为什麽。
“不说话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