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外。
虽是深夜,一众守城的士兵却穿着粗衣,在城外四处巡逻,连南下的运河都有人看管把守。
城外被封锁得密不透风,城内也戒备森严,金吾卫在城东巡视,盯着各处马车,只等温府传出动静,便上前排查。
元天寺。
天际夜色浓稠,没有半点星光,无边的阴云覆压在京城上,宛若无法逃脱的迷障,困着笼中之兽。
身穿玄衣的男人站在放生池前,杨柳依依,垂在他的身侧。一阵夜风拂过,湖中池水涤荡,
倒映着男人的身影。
住持站在他身后,只转动念珠,心中默诵经文。
想走的人早在离开前,心就已经飞走了,可他不愿放手。
只留在京中,彼此继续纠缠下去。
齐望陵望着一池幽色,注视藏在池边的红鲤。
临近凌晨,一个侍卫上前,对着男人的背影禀告道,“殿下,人已经拦下了,但未瞧见温小姐。”
齐望陵手攥佛珠,头也不回道,“一个人?”
“是。”
齐望陵半阖眸子,真心实意露出一个笑容,“放行,让他离开。”
过了城门,又遇守卫。
宋子津手持长剑,守在津口,长发高束,眉眼冷峻,只等寻见那抹单薄身影,便将人拦下来。
黎明前,温府的马车才在岸头停了下来,宋子津站在临风楼的游廊之上,凭空远望,却见身穿白衣的书生向岸口走去。
对方似乎有所察觉,在临上船前,看了过来。
隔空对望,只是一眼,便上船离开。
那眸中没有半分情绪,尽管沦落到眼下这般地步,也未流露些许愤懑不平。
一摊平和的水,从淮南远赴京城,又赶赴百越。
宋子津双眼微眯,只觉这人会卷土重来,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往昔,他定然不会给敌人留有翻身的余地,一定除之后快,可想到那块石碑,宋子津攥紧剑柄。
如今两人已经成婚,若他此时死了,温怜便会一直想着他,忧思过度,难免伤神,保不齐一时想不开,会随他去了。
宋子津不敢赌。
这人如今未带走温怜,自己也不必大动干戈。
不仅不会杀了徐逸之,反而会派人护送他,让他安然无恙地到达百越。
同温怜做一对天各一方的苦命鸳鸯,也好过成为温怜再也无法忘记的亡夫。
让温怜一直惦记不安的,也只能是他宋子津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