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不开的。
从她落到他的怀里时,他们的因果就已经注定。
年轻的小道士不敢看宴席上千娇百媚的女子,而他只会傻乎乎地走过去,根本意识不到对方的反感,还想借根长棍来和她就地比试。
就算冒着暴露踪迹的风险,他依然会追查三个贼人的脚步,救下麻袋里的小小活物。
情侣的厮杀到了尽头,他还是会点住道士的穴道,毅然决然地背着女人脱逃。
在他武功尽失,瘫痪在床时,也只有一个孩子会为他哭。
那是真正属于他的过往。
他是无用之人,他是有罪之人。
女孩为了保护他,小小年纪磨得心思深沉。她爱他敬他,却也防他害他。
而他呢,他戕害了她一生。
他过早地泯灭了她的天真。
他没能给她幸福,也没能让她安稳,更没能使她健康。
从来就没有什么替代,拖累了女孩半生的人,一直只有他。
他是解萦不愿提及的大哥。
怨憎会(三)
过往是出永无终幕的折子戏,君不封跌落台下,痴痴凝望着戏台上的痴男怨女,爱恨贪嗔。
前尘斑驳,他需要频频回首,好将自己的来处看得更清晰。
宝贵的回忆失而复得,君不封心内却泛不起一丝欣喜。
琐碎的片段拼拼凑凑,终于聚齐了他四散的一生。
那是充斥着错误与荒谬的,漫长可笑、不甚光彩的一生。
他自问毕生行事俯仰无愧,可恋他最凶的人,他伤她最深。
少年心境未死,面对这样凄清惨淡的未来,君不封只觉得自己可悲可憎。但按照戏里的情节将分岔路口重走数遍,不管怎么选,这都是他与她的唯一终局。
一切都是天注定。
连贯的记忆最终停在他昏迷前看到的泪眼,他至此没再看过她由衷的微笑。从做下抉择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对解萦的未来心知肚明——她将注定在往后的人生中受尽煎熬。可处在那段关系中的彼此,谁又不是身处地狱,日日烈火焚身?那时的他已是强弩之末,飘飘孤舟,所能给她的最好,也只有他命定走进的残缺。
但一个偶人又能陪年轻人走多久呢?
他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她做到极致,也不想白白误了她的一生。
他是清楚女孩的脾性的,也清楚终有一天,她会忍无可忍,毅然决然地弃他而去。
之后她会拥有怎样的人生呢?
当时他猜不到,只能隐约看到一片热闹的花团锦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