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英难得听话,朱砂露出满意的笑容:“难道他还留在长安?或者他也死了?”罗刹心中又冒出一个新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齐王或许不是司马相里所杀,而是死于他人之手。”萧律抿唇思忖:“可目前所有的证据,全部指向司马相里。”罗刹说出他的理由:“一来,司马相里既屠戮满院,却在逃走时留下显眼血手印,自相矛盾。二来,我仔细想了想地上飞溅的血迹,他们似乎是同时被杀。”萧律:“为何你认为他们是同时被杀?”朱砂恍然大悟:“因为他们没人跑。”五个人,三个在外院,两个在垂花门。假设司马相里挨个杀人,地上的血迹不该如此清晰完整,甚至没有半个血脚印的出现。难道那五个人吓傻了,不跑反而僵在原地乖乖等待被杀?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五人是同时被杀。若照此推论,司马相里要么有帮手,要么凶手并非司马相里。玄英从萧律身后冒出个脑袋:“那我们再去宅子找找线索?”她说话时,正巧有一阵阴风吹过。萧律吓得大叫:“师姐,你能否别站在我身后?”玄英:“这里就我们四个人,我不站在你身后,还能站在谁身后?”萧律有苦难言:“那你能否别突然冒出来?”“知道了,你的要求真多。”去找马车的路上,朱砂有意放慢脚步,凑到萧律身边:“不如我把她打晕,你今日将她送回山上?”萧律竭力压低声音:“我怕她咬我。”经他提醒,朱砂想起自己手上的陈年旧伤,心口一阵抽痛。眼珠子一转,她又挪到罗刹身边:“二郎,你去把她打晕,再找辆马车送她上山,如何?”罗刹:“不如何。你烦她,你去做呗。”朱砂:“我怕她咬我……二郎,她咬人特别痛。”她怕痛,萧律怕痛,便推给他这个热心肠鬼?罗刹咬牙切齿:“我也怕痛!前夜我说错话,你使劲咬我胸口,我到现在还疼得厉害。”朱砂气得牙痒痒:“我那是咬吗?”若非碍于玄英与萧律在场,罗刹真想除掉袍服露出胸口,让朱砂看看他胸口的牙印。萧律对两人打情骂俏之举司空见惯,笑而不语。大步走在前面的玄英,一回头见两人拉拉扯扯不休,厉喝一声:“你们能不能走快点!再磨磨蹭蹭耽误查案,我咬死你们!”她亮出一口白牙,三人吓得一哆嗦,赶忙跑过去。罗刹边跑边出主意:“我看不如我们三个凑笔钱,雇个人把她打晕。等她醒来,死无对证,这笔帐也赖不到我们头上。”朱砂爽快掏出三文钱:“我出三文钱。”罗刹翻遍全身,找出两文钱:“我出两文钱。”“我没带钱……”“……”鉴于仅凑到五文钱,明摆着没有冤大头会接这笔生意。朱砂收回自己的三文钱,再顺手将罗刹的两文钱一并揣入怀中:“哪来的?”“捡的。”“行,就算是我捡的了。”马车一路疾驰,载着四人又一次走进那间宅院。白日站在宅子门口,朱砂环顾一圈,总算明白齐王为何独独选了此处。位置偏僻还在其次,主要是不显眼。附近几间大宅,无不金碧辉煌,尽显主人权势。唯独这间,大门掉漆,颇为破败。门口落叶堆积,无人打扫。萧律带三人去看血手印。那个血手印,留在宅外南面的墙上。罗刹凑近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极像是砒霜?偷偷掐诀用净神术的朱砂,同样闻到这股苦杏仁味。须臾,两人异口同声道:“血里有砒霜。”罗刹沿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味,一路闻到一棵树下。在这里,他找到一个人曾倒在此处的痕迹。“你们看,这里的草倒了大片。”罗刹指着树下被压倒的杂草。林间风吹来另一股即将消散的气味,他阖目深吸一口气,片刻笃定道,“是鬼炁!这里来过一个鬼。”鬼炁二字,让朱砂顿时醍醐灌顶。她招手让三人凑近,低声道:“你们猜,这个鬼会不会就是司马相里?”萧律俯身在树下找了一圈,最终在杂草叶片表面发现几点溅落的血迹:“难道他也中毒了?”树林离宅子,尚有一段距离。罗刹:“因司马相里是鬼,他中毒后,并未立即毒发身亡。他从后门逃跑,苦苦撑到此处才开始用法术,想逼出体内的毒素。”朱砂:“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跑?”玄英插嘴:“还有一个问题,如何确定逃跑的那个人或鬼,一定是司马相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