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抬眸看向他,眼神冷若寒霜:“她是鬼族,却整日生病,你信吗?”段凤巡昨日恰好在那家医馆附近发病,未免太过可疑。事到如今,她不得不猜测,段凤巡此番入京的目的。到底是为她?还是为伥鬼口中那件足以让长安腥风血雨的大事。抑或,二者兼有。朱砂在房中慢慢踱步深思,最终决定上山告知姬璟,再由其告知神凤帝。至于段凤巡,她只能先将其送去子午山关押。罗刹:“我们直接进宫,不行吗?”朱砂:“若我们进宫,这案子顺理成章便会落到我们头上。万一查到最后,是我们猜错了,太子与齐王必定记恨我们。不如请姨母出面,谁爱管谁管。”太子与齐王,本就势如水火。若她真的查出太子意欲杀齐王,齐王真想害太子。又或者所谓的伥鬼,其实是太子与齐王除掉彼此的借口。届时她到底该说,还是不该说?与其担心得罪这两个小心眼,不如推给两人的亲娘神凤帝管。罗刹:“这些棘手的事,姨母一向喜欢丢给我们。恐怕这回,我们去了也是白去。”朱砂勾起唇角:“等舅父和南枝走后,有一堆事等着我们。”“什么事比太子与齐王还重要?”“算账、收钱、数钱。”“那真的很重要了。”今日朱砂的房中,好似少了一物。罗刹环顾一圈,发现段凤巡往日放在榻上的包袱消失不见,立马欣喜道:“她走了?”朱砂面露无奈:“昨夜,我忍无可忍与她吵了一架。她许是嫌弃我不上进,暂时走了吧。”“暂时”二字,如天雷轰顶。罗刹脸上的笑意绽开不过片刻,转瞬嘴角下垂,神情也转为担忧:“她拆散我们,不能想别的法子吗?”“比如?”“给我一座金山,劝我离开你。”“若真有人给你钱帛……”朱砂伸手去扯他的袍服,声音含在唇齿间,尾音带着一丝试探的勾引,“好二郎,你会离开我吗?”罗刹义正言辞地推开她,转身关上房门,再打横抱起她,一起倒向架子床。“她给我一座金山,我让罗大郎给她两座。”“罗大郎知道你这么会替他大方吗?”“我是他亲弟弟,他疼我是应该的。”“……”两人再次出门,已是午后。朱砂推罗刹去找徐雁声说清楚,自个则出城上山。罗刹先到太一客舍。倒是奇怪,上午还人来人往的客舍一楼,眼下却空无一人。他径直上楼找去徐雁声所在的客房,见萧律也在:“出了何事?”徐雁声与萧律对视一眼,招呼他坐下:“今早有人报官,称太子舍人方正启、太子少詹事司马相里在太子中允厉觉府邸被杀害,府中鬼炁弥漫,是鬼族所为。真凶厉觉已逃逸,师父方才下令,令暂留长安的所有弟子满城搜捕此人。”想起严客的嘱托,萧律补充道:“对了,罗君。玄松师弟托我带话,说他今日不能帮师姐做事。”罗刹大惊失色:“我们昨日才见过这三人!”萧律:“何时?”罗刹仔细回想,片刻笃定道:“申时中。”萧律:“我来的路上,有意路过厉宅。听仵作之言,方舍人与司马詹事死于申时末,应该你们走后发生之事。”罗刹今日已来过两次,徐雁声好奇道:“二郎,你们可是有了线索?”“适才严师弟说,太子中允厉觉府中一人与齐王府的长史,昨日先后去了同一家医馆。”罗刹沉声道,一五一十将他与朱砂猜到的真相如实告知,“我们猜伥鬼的目标或许并非圣人,而是太子与齐王。”徐雁声皱眉不解:“太子府的官员与齐王府的长史去过医馆,与伥鬼有关吗?”罗刹:“第一,那家医馆地段偏僻,少有人至。第二,两人先后前去医馆时,朱砂的妹妹都在。”关于朱砂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徐雁声只知其人,萧律则一无所知。此刻,两人齐齐问道——“师妹的妹妹怎么了?”“师姐还有妹妹?”朱砂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保守段凤巡的身份秘密,罗刹不敢不从。如今面对左右两人,他只好现编了一套说辞:“是我没说清楚,是朱砂的妹妹在医馆看见两人先后去医馆,还曾与同一人交谈。”徐雁声:“?”萧律:“?”“罗君,同一人是谁?”“罗君,你还是没说为何师姐有妹妹。”罗刹越解释越解释不清,干脆顾左右而言他:“反正你们别管朱砂的妹妹了,先说太子中允厉觉杀人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