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信的罗刹面前弹琵琶,等于班门弄斧[狗头]画皮鬼(六)◎“趁我不在,竟敢与她们私会!”◎说来也巧,安少游方才一听罗刹说起男子的名字,便觉耳熟。正要吩咐手下尽快去同州找人,一个青衫黑影从他的身边一闪而过。他顺手抓住黑影:“韩六郎,你怎么还敢来平康坊?”韩六郎是他上司韩府尹的族中子侄,一事无成,谎话连篇。时常偷拿家中金银玉器变卖,来平康坊装腔作势。半月前,韩六郎与人争抢歌伎不成,竟当众抬出韩府尹的名号。当时围观的几位官员,恰是韩府尹的政敌。第二日,政敌上疏,称韩府尹的同族子侄在平康坊欺男霸女,直指韩府尹纵容子侄仗势欺人。韩府尹有苦难言,下朝回家后,便将韩六郎拖到韩氏祠堂臭骂一顿。韩六郎自知闯了大祸,当即发毒誓,说再也不踏进平康坊半步。结果不到半个月,他故态复萌,又大摇大摆走进平康坊。原本安少游拦下韩六郎后,打算派人将其送回韩家。可他看着嬉皮笑脸的韩六郎,无端想起罗刹说的同州籍男子:“同州籍、名卓韦廷、二十有五、长得俊俏显年轻。”韩字拆开便是卓韦。卓韦廷、卓韦廷,岂非就是韩六郎韩廷?安少游喊住垂头丧气欲走的韩六郎:“你可曾化名卓韦廷,与北里女子来往?”一听到“卓韦廷”三字,韩六郎顿时心虚不已,央他保密:“安兄,家中内人凶悍,我也是身不由已……我早已与那个女子断绝来往,你别告诉堂叔。”罗刹得知来龙去脉,忙问道:“可否让他去山月楼,找出女子?”闻言,安少游朝北面一招手。一晃眼,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安少游眼皮未抬:“就是他。”韩六郎嬉皮笑脸:“不知贤弟找我有何事?”“认人。”罗刹拉走他,一边走一边问道,“半月前,是否有一女子主动引诱你?”韩六郎依言点头,高声大骂女子是疯子:“我那日本与玉娘有约,路过一处暗巷,她故意往我怀中撞,手还不安分地在我身上乱摸。”说到此处,他停顿片刻,满足地舔了舔嘴唇,方继续道:“我以为她是暗门子,便半推半就地搂住她,就地与她云雨一番。谁知,欢好到一半,这个疯妇突然问我多少岁。”他答二十余岁,女子冷着脸一把推开他,迅速跑走。可怜他兴致正高,只能以手代劳。罗刹哑然失色:“暗巷冒出一个女子,你不害怕吗?”“说实话,我又不亏。”韩六郎恬不知耻地笑道,“她长得跟天仙似的,口口声声说爱慕我。”罗刹默默与他拉开三步的距离。是人是鬼都不知,这韩六郎,委实色胆包天。山月楼前,罗刹碰见等在门外的朱砂。韩六郎看见美人,立马扶正幞头,讪皮讪脸凑上去:“女郎真是我见犹怜。”朱砂面无表情一脚踹开他:“哪来的丑货,竟敢污我的眼。安少尹,此人冒犯太一道,当掌掴十下。”安少游:“先让他认人吧。”朱砂:“行吧,我心善,先让他认人。”余下的时辰,韩六郎再不敢放肆,老老实实跟在罗刹身后,一间接一间的房间找过去。楼上楼下三层,全看了一遍。韩六郎一瘸一拐,靠在柱子上喘气:“都是些胭脂俗粉,不是她。”罗刹带着安少游找到假母,言语敲打之后,假母才缩头缩脑道:“还有一个女子,不住在楼中。”“是谁?”“王徽仙。”王徽仙,字偲娘。才情出众,擅长诗词,精通琴棋书画四艺。她虽是山月楼之人,但时常外出,前去京中诗会品评诗文。假母一再保证:“绝不会是她!她并不缺钱,怎会自甘堕落在暗巷拦人?”韩六郎:“没准她慕我身强体壮,伺机与我寻欢呢。”假母无语地斜瞥他一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谁瞎了眼会看上你?”若假母所说为真,王徽仙确实看不上胸无点墨的韩六郎。不过,为了查证。罗刹还是让假母将王徽仙找来,让韩六郎辨认。等待的时辰,罗刹找到正在房中吃茶的朱砂:“怪了,你妹妹与七郎呢?”朱砂示意他坐下:“妹妹腹痛难忍,我让七郎带她回客舍休息。对了,我听七郎说,你们在青楼碰见一个琵琶弹得极好的绝色女子。”“哪好了?他孤陋寡闻,见谁都觉好。”罗刹面露不屑,“那女子长得不如我,琵琶弹得更是不如我。若非我忙着查案,我真想给他露一手。那首《凤衔芳蕈》,我敢自称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