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廷道:“我此番前来正有了解这门亲事的意图。但是不必如此着急,总得让两个孩子先互相见过才是。”
许牧道:“世兄有所不知,我这个五丫头为人最是命苦的。她的亲娘雪娘也是陇州人士,当年从陇州逃难过来,可惜生下这丫头便撒手人寰了,我只好多替她操心。”
许牧说完这番话,只见秦廷两眼怔怔,话里有些急切道:“你方才说什麽?你说她的亲娘叫雪娘?”
“难不成世兄和雪娘相识?”许牧狐疑道。
“我且问你,她在陇州之时是不是做过卖酒的营生?”
“正是正是,世兄怎麽知晓的?雪娘曾说起过她在逃难之前曾经在陇州做过当垆沽酒的营生”许牧忙答道。
秦廷面有惭色,“实不相瞒,雪娘是我当年落魄时的恩人。当年我在陇州穷困潦倒之际,雪娘她接济过我一段时日。雪娘对我的恩德,我还未报。”
许牧笑道,“这下咱们两家可算是真正的有缘啊。世兄现下还不认下我这门亲吗?”
秦廷内心五味杂陈,但面上仍不显露出来,只得道:“一定一定,改日我便将庚贴送至府上。”
心里却当年雪娘从陇州失散,他本想去寻她来着,但是被战乱绊住了脚跟。之後再托人打探,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想到再次听到雪娘这个名字,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
对于雪娘,秦廷自认为是心存了歉疚的。因而从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到现在,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前厅这边,秦聿一身窄袖玄色袍,边踱步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许敬安,“你家五妹是个什麽样的人?”
“她啊,我其实没什麽印象。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关注後宅这些妇人之事。但听我娘夸奖过几次,说她这个人最是老实本分的。”
许敬安说完颇为戏谑的向秦聿挤了挤眼色,他这个作长子的看出了父亲的意思,调笑道:“如果你有意这门亲事,我可劝你想好,我这诸多姊妹之中,唯有这个妹妹是最不识趣的,活像个木头。”
二人正走着突然有小厮过来对着许敬安耳语了几句,秦聿只见他突然间面色大变,嘴里喊着这下可糟了,就急冲冲往前厅宾客们所在的地方跑,秦聿猜测他是去找许大人了。
他料想这婚事是不是出了什麽问题,正待出去之时,一时之间被这曲曲折折的游廊绕迷了方向,正不知从何处出去时,突然看到一群女眷往这边赶来。
秦聿躲闪不及,只得一个飞身上梁躲在梁柱上面。
只见下面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道:“给我把五小姐喊来,我到要看看,不是不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出的主意,还学会了偷梁换柱,真是不把我们家的脸面放在心里。”
秦聿虽没有见过这妇人,但是听口气也能才出她大概就是这後院的女主人了。
秦聿猜的不错,这妇人正是吴氏。
许凝玉也继续说道:“娘,别生气了。反正这对奸夫□□都已抓到,还和她们费什麽话,何不直接动用家法。还有那个唆使她们的主犯,更要加倍罚才是。”
不多时,许凝欢已被一群婆子丫鬟押解到这里。她在心里暗暗思忖,只恨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到没有发现自己的计划几乎漏洞百出。
但是面对吴氏,她却咬死了都不能应。因为一旦她有心拿着此事做文章,许凝欢能预料到将来一顶一顶的帽子都会扣在自己头上。
吴氏道:“五丫头,你四姐姐平日里待你也不薄啊,你何以要恩将仇报毁了她一桩好姻缘?”
“太太要认为那是一桩好姻缘,何不把二姐姐嫁过去?并且太太何故空口白牙污蔑人清白,要是我做的,拿出证据来,我自然会认,不是我做的,我死都不认。”许凝欢虽然跪着,但是口头上并不饶人。
“放肆,你敢这样忤逆长辈,你真是反了天了。”吴氏说着一个巴掌就要落下来,却听到一声暴呵,“都给我住手!”
许牧三步并作两步从台阶上冲下来,对吴氏说道:“新郎官与亲家早已在门外等着了,大喜的的日子你倒在这里用起私刑了。还不赶快收拾收拾去见客。”
许牧又见许凝欢还跪在地上,一把将她捞了起来,神色严肃道:“你闯下了多大的祸端你自己不知道,还在杵这里干嘛,赶紧回去面壁思过。”
青柳见状赶紧从地上起来,拉起许凝欢就走,许凝欢借着青柳的力,才能活动活动跪得淤青的膝盖。
身後一片吵吵嚷嚷声被许牧给拦下,许凝欢此刻突然感到莫名的心安。
良久,见四下无人的秦聿才从梁柱上轻轻跳下来。方才目睹了一场好戏的他此刻回想起许敬安对他这位妹妹的评价,不觉哑然失笑。
最是老实这一点,秦聿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但是莫名的,虽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想起那个女孩倔强的身影,秦聿愿意相信她说的就是真的。
他顺着许伯父一行人行进的方向,终于绕到了前厅,恰好碰上秦廷有事找他。秦聿很是兴奋地对父亲说有要事与他商议。秦廷也想开口,于是他小心翼翼的问儿子,“关于许家姑娘的婚事……”
“爹,我想好了,我要娶她。”秦聿打断了他的话,秦廷感到有些意外。但是他并没有多说什麽,只是笑道:“那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我已经和你许伯父说好了,不日就递上庚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