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奇妙啊,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却因为一纸婚约,结伴而行,以后不仅要同床共枕,还当荣辱与共,甚至他们的人生,也要从此相连。
“……好,那就一起。”
王允之接受了这份“馈赠”,既然是他的,就随他一起好了,这是她的选择,不是吗?
被锋锐的刀锋划破咽喉的时候,王允之还在想,自己好像有点儿后悔了呐,为什么不快点儿走,再快点儿,就能见她最后一面,告诉她,他以后不能陪她一起了。
鲜血流出,一片黏腻,眼前所见的红色喷泉会令常人惊恐,然而王允之的眼底却没有惊惧之色,他不意外自己为什么会被杀,也不好奇杀自己的人是谁,只是在想,那等着自己回去的小妻子,会不会来不及逃走,她可还记得留下的那条后路,可还会苦苦等他……
有太多的想法,可他再也说不出来了。
倒在地上的时候,他闭上了眼,嘴角若有一丝浅笑,让那拿下鬼面具的人惊了一下,脱口而出:“死了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衣袖擦过鬼面具上的血点,祁令把鬼面具戴上,再看一眼地上的人,鲜血在他身下不断流出,他是真的死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令他心中得意,谁能想到京中赫赫有名的六绝公子,就这样狼狈地死在了这里,默默无闻,尸体都会被弃之荒野,哈哈,谁能想到呢?
这样想的祁令,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是类似的下场,王允之的死还得了他的回顾,而他的死,他甚至没有看到凶手是谁,那飞来的箭羽在他的心口打颤,锋锐的箭头狠狠戳入心脏,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莫大的恐慌,他就要死了吗?
对死亡的恐惧让他面容狰狞扭曲,谁能从容面对自己的死呢?要求临死的人还要做一个好看的表情,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呢?
脑中走马灯一样飞速地过着很多事情,那一幅幅画面都是曾经所拥有过的,浮光掠影一般,此刻也都看不清了,甚至拼凑不出来一个完整的静态图案,太快了,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逐渐空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画面猛然被记起,那是王允之死去的模样,那含笑的嘴角,似是对凶手的嘲讽,看啊,总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
不,不一样的!
他笑不出来。
眼角若有泪水划过,是愤怒,是不甘,还有对这人世间深深的眷恋,他还有太多想要做的事情,他不想死。
————————
抱歉啊,不是卫明的番外,有关他的剧情还不到番外的时候。
王允之的番外,看似完美的六绝公子其实是真正的无情之人,所行出于责任,而非爱。
明天六周目开始!新的循环,新的开始。
晚安!
感谢捉虫!
改错字!
第420章第420章:六周目
好梦从来容易醒。
似从长眠之中复苏,耳边似乎能够听到血液流经每一寸血肉的声音,那在皮肤之下乱窜的麻痒,是干涸的河床得到了滋润的反应,被子宣软而不厚重,压在身上的分量刚刚好,让人有一种安全感。
宋婉迟迟不愿睁开眼睛,似乎还在重温着梦中的种种,可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回忆的,一如以前的每一次,入睡的时候一切正常,再醒来,她却在这个时空醒来,在穿越最开始的时间段醒来。
“……姑娘?”
睫毛的眨动或许有些明显,春巧试探着小声叫了一句,同时放下手中端着的托盘,托盘上的药碗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是刚倒出来的,还有些热,正要晾一晾。
“……春巧。”
宋婉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嘴中含着什么似的,其实是口中发干,原主是病亡的,即便因为她的灵魂进入这个身体,而让身体没有冰冷僵硬下去,但那种病中的难受,是一点儿都没少的。
不,应该还是少了很多,那些病毒似乎聪明地知道已经消灭了最初的目标,于是对她这个后来者宽容了许多,反正宋婉能够感受到的病痛也就只剩喉咙发干了,这是发烧的后遗症,正常,正常。
“姑娘先喝些蜜水吧。”
春巧说着,从一个小瓶之中倒出了一些形似果饮的液体,淡淡的果香弥漫开来,她端着茶盏走近,坐在了床沿儿上,扶着宋婉微微起身侧头,她一手托着茶盏,一手扶着宋婉,倒是还有把力气。
宋婉的手肘支在被褥上,许是躺得久了,连手臂都略显无力,若不是春巧扶了一把,还不定能不能成功喝到这口蜜水。
“好香的蜜。”
宋婉赞了一句,都说甜品的最高境界是不甜,对蜜水来说,最高境界大约也是不甜,这蜜水就很好,闻着是淡淡的果香,喝起来也是淡淡的甜,正好能够滋润咽喉,却又不至于过于腻了舌头。
“夫人特意给的,说是姑娘病中乏味,多吃苦药,要多吃点儿甜的润润嗓子,免得失了味道。”
春巧浅笑着,说着这些宋婉可能知道的事情,也让宋婉知道,即便她病了,却还是有人惦记着的。
“多亏了嬷嬷没跟着过来,不然见到姑娘这样,还不知道要怎样难过呐。”
见宋婉浅笑,难得有了些精神,春巧也来了精神,说起了这样的话,这一回,不用任何提示,宋婉就知道她口中的“嬷嬷”指的是孙嬷嬷了。
“若是嬷嬷跟着来了,说不得还有些土方子,免了吃药的苦。”
宋婉笑着说,原主的病症,她后来约略通了些药理之后也看过保存下来的方子,只能说是“屋漏又逢连阴雨”,什么病症都赶到一起去了。
本来原主的身体就不是很健康,一口母乳都没喝过,平平安安长到现在也是精心养护着的,再加上心思又细,想得多,性情上的多思多虑难免也体现在身体健康上,脾胃不和,肝郁气滞,胸闷气短……这是千疮百孔的底子,正好再碰上跟着宋老爷和宋夫人到外地来,水土不服,再逢上邪风入体(意外受寒),好么,这一锅大杂烩,最终让原主病得起不来身,就此芳魂渺渺。
可以说,这其中哪一项病症单拎出来都算不得重,但碰到了一起,真就是让大夫也要头疼一下,先排个主次。
这还是遇到好大夫,若是那不好的,还不知道要怎样平衡其中医理,配一个君臣佐使。
总之,原主的病不是人为因素,跟后宅争斗无关,救治上也不存在什么庸医害人,最多是那药方子四平八稳,起效慢了些,硬生生把原主那点儿元气给拖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