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懈下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那些话,有些,确实太重了。归弄做得再不对,没有心,并非他自己的选择。而他,却拿着对方幼年时便承受的最深的伤痛,作为利刃,狠狠地捅了回去。
一种复杂又带着痛楚的疲惫感,席卷了他。
……
归弄独自一人来到书房,反手关上门,仿佛这样才能隔绝外面那个让他无所适从的世界。他缓缓走到书案后坐下,许久,才从一个隐秘的暗格中,取出了一个木盒。
盒内,两样物件安静地躺着。
一幅保存完好的卷轴,以及一颗珠子。
那珠子的形制大小,与契珠极为相似,只是色泽灰暗,表面爬着几道细微的裂纹。
他先拿起那颗珠子。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他记得江长逸将这假珠递给他时,那狡黠又带着几分试探的笑容。
鬼使神差地,他留下了它,只是经历太多,已不似从前那般透亮。他的指尖寻到那个极其细微的小扣。
他轻轻按下。
没有反应。
再次尝试,依旧沉寂。
时日太长了。
他想。
或许是坏了,又或许,是机关已经失效了。
他将珠子轻轻放回原处。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幅卷轴上。
他伸出手,动作小心翼翼,缓缓地将它展开。
炭笔的线条依旧清晰。
画面上,是那两个曾经靠得极近的人。
画中的他,正伸手捏着江长逸的脸,唇角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而江长逸被捏住脸颊表情带上了些懵懂。
这幅画,江长逸遗忘在寺庙后,他又悄悄回去把它带回来的。
他还记得江长逸说这幅画把他画的很丑。
但他也记得,江长逸好不容易终于想起来这幅画,以为被弄丢时眼中的失落,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应的?
他看着画中人,记忆深处的声音穿透时光的壁垒,轻轻响起,“那等下一次吧。换你捏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