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听懂我说话吗?”随昕蹲下身与易水视线齐平,询问道。
易水张了张嘴,但她身上的肉几乎早就腐化成肉糜,说是张嘴,其实就是动了下下颌骨,支撑她发出声音的声带也失去了作用,阳台一时间静极了,只有气流穿过她残败身躯发出的风声和碎肉掉在地上的啪唧声。
“你想下来吗?”
她轻轻点了下头,随昕掏出匕首把绳子割断,同时把绳子紧紧拽在手里,“慢点,你还能写字吗?”
方千异立刻心领神会地转身拿纸拿笔摆在易水的面前。
“你知道阿牯别吗?”
易水猛地擡起头,爆出来的眼球紧紧盯着随昕,後者手中牵着束缚她的绳子,正在认真地观察她。
“别看我了,快写吧。”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抗拒的意味,易水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惊惧,自己不能伤害她,不代表她不能伤害自己。
于是她只能低下头,用坚硬的指骨握笔,在纸上一笔一画的写下两个字:知道。
“那……你的死,和于巧兰有直接关系吗?”
指骨与指骨摩擦发出咯吱声,笔尖上的力几乎透过纸背。
她害我!!!
扭曲得不成形的三个大字几乎占满了整张纸,粗粝的素描纸磨破了易水本就脆弱不堪的血肉,在感叹号的最後一笔上拖拽出长长一条。
“其他几个同学的死也是因为她吗?”
当然,当然,当然,所有人,她好贪心啊。
下一个,就是,你们。
易水空荡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她对面的随昕,她的眼珠已经脱出了,挂在她的脸上晃荡,像是一颗巨大的眼泪,像是悲伤,又像是幸灾乐祸。
没有人,能阻止,你们没有能力。
游戏,是诅咒。
随昕看着纸上那些描述她未来惨状的话倒是没什麽感觉,她擡头问易水,“所以呢,你想要怎麽办呢?你要报复回去吗?”
当然!!!
浓烈的血腥味再一次弥漫在空中,甚至隐隐有种要凝结成血雾的架势。
一定……我一定会杀了她的……
“我们可以帮你哦。”
随昕笑眯眯地看着易水,“你自己杀不了她的对吧,不仅是你,还有你们所有受害者都伤害不了她吧。”
“不过我不一样,我可以做到,只要你们帮我。”
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杀得掉她,你明明!
“我明明也吃了她给的东西对吧?”随昕看她写得辛苦,帮她说出了未尽的话,“这是秘密,你要不要选择帮我呢?”
在随昕和方千异的注视下,易水怔愣良久,最终缓慢而迟疑地点了下头。
“很好。”随昕一拍手掌,我需要你在晚饭之前把其他的受害者全部找过来,好吗?”
易水点头。
“前天晚上在走廊那些是你们做的吗?”
易水先是点点头,随後又摇头,低头乖乖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道:是祂的力量,我们吃下了祂的一部分,所以可以借用。但是于巧兰也可以。
随昕用指节叩击桌面,“没事,你告诉我到时候可不可以把我们都拉进去就行。”
回应她的是递过来的两个字:可以。
“好,我们最迟晚饭之前会过来,先走了,回见。”
随昕和方千异站起来,朝仍然坐着的人点头致意,径直走出宿舍。
易水坐在桌子前,良久,提笔落笔。
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