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碑前,雷重光没有再往前走。
这块犹如天外巨剑般插在地下广场中央的石碑,散着一股古老且排外的威压。站在这里,连呼吸都需要耗费真气去抵御那种无形的排斥感。
六十名死士在十步外结成半圆阵型,背对石碑,警惕着四周黑暗中随时可能扑出来的杀机。
雷重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食指上的七星指环,此刻已经不仅仅是烫那么简单。指环内部的七道星辰刻痕,正以一种狂躁的频率闪烁着银紫色的幽光。
这种闪烁,带着一股强烈的牵引力。
不是指环在拉扯雷重光,而是前方的黑色石碑,在强行“吸”这枚指环。
“大帅,这碑邪性,好像活了。”
九黎站在雷重光侧后方,他不敢直视石碑,只用余光瞥见石碑底部的表面,那些原本死寂的凹痕里,正亮起一丝丝与指环同源的银色光线。
雷重光没有说话,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冷静与克制。
修道一途,最忌讳的就是被外物牵着鼻子走。哪怕这石碑里藏着能白日飞升的造化,在没摸清底细之前,贸然贴上去,下场往往是被吸成一具干尸。
“收。”
雷重光心底冷喝。
法相境中期的真液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化作一道铁闸,硬生生切断了气海与左手的气机联系。他试图强行压下指环的共鸣。
苟道之精髓,在于谋定而后动,绝不做出头鸟。他雷重光从北境一路杀到深海,靠的不是见宝眼开,而是把所有的底牌都藏在水面之下,看着别人去争、去死。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
七星指环在被切断气机供养的瞬间,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爆出一股霸道的反噬之力。
“嗡——!”
这股力量无视了雷重光的经脉防御,直接越过了肉身的藩篱,直刺他的灵台识海。
这不是攻击,这是一种强行的“接驳”。
雷重光的左手,完全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
他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木偶,一步,两步,走到了黑色巨碑的近前。
“大帅!”九黎察觉不对,刚想伸手去拉。
“别碰我!”
雷重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可怕。他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限,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这石碑在核验“钥匙”。如果九黎这等外人强行插手,石碑的防御机制会瞬间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活物绞成飞灰。
在九黎骇然的目光中,雷重光的左手,精准地按在了石碑正中央一个隐蔽的凹槽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
七星指环与凹槽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彻底冻结。
雷重光眼前的景象轰然碎裂。那阴暗的地下广场、周围的死士、身后的九黎,统统消失不见。
他的神识,被强行抽离,拖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太虚星渊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入眼之处,是无数颗在虚空中缓慢旋转的巨大星辰。有的星辰生机盎然,散着柔和的光晕;有的星辰已经枯竭,化作死寂的黑色焦土;还有的星辰,正在被恐怖的太虚风暴撕裂。
在这片星渊的正中央。
矗立着两扇高不知几万丈的古老石门。
石门半开,门内流转着深邃的空间乱流,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大千世界。
这就是星门。
不是什么传送阵,不是什么小秘境的入口。这是一条跨越界域、通往太虚之外的古老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