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了侧身子,从她的怀中逃脱:“没怎么。”“好。”姚姯也不逼问,见他有些些倦意,就想把烛火熄了。她才将将走到一边,他的手又再次拉了过来。这次没有欲盖弥彰一般去拉她的衣袖,而是轻轻颤抖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已经退热了……”他目光盈盈,眼中的想法呼之欲出。姚姯点头:“所以呢?”对他的自荐枕席视而不见。“所以……”他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鼓足所有的勇气开口:“神君若是需要人服侍……我……我可以……”他话没说完,就说不下去。姚姯走回床边,俯下身看他,接了他的话:“可以什么?你想侍寝?”被她直言戳穿,邰晟简直无地自容。他偷眼看她,见她表情实在平静,看起来确实是一点对他的非分之想都没有。他声音艰涩:“神君就当我烧糊涂了,痴心妄想……”姚姯将他的手扯下,看到他眸中最后的光终于像碎片一样崩裂开来。她绷不住笑了一声:“都烧成这样了,还有余力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她拉着他的手塞回被中,轻轻掐了掐他的脸。“怎么这么像个狐狸精?”邰晟的脸“噌”地烧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她在调戏自己,他知道。说明她不是对自己无意。但她又拒绝了他自荐枕席。莫不是在嫌他脏?邰晟脸上白了一阵,喃喃解释道:“我没有……”“只对你这样。”他将头埋进被中,终于憋出了这几个字。今日的姚姯太不一样,导致他几乎全盘沦陷,所有的底线都没了,在她眼前透明的如同白纸。“可你才在生病,我不能辣手摧花。”姚姯把他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不过这笔账我先记着,往后等你好了,是要问你讨的。”姬天灵先前千叮咛万嘱咐,姚姯就算再色欲熏心,也不会这么草率再犯。“好。”邰晟侧头偷笑了一下,先前的尴尬羞涩和茫然无措终于烟消云散。“睡吧。”她无奈道:“再不睡,天要亮了。到时候被魔君的人抓到我在你这里,就解释不清楚了。”“那魔君还恨不得把我送到神君床上呢。”他眨了眨眼,似乎是放松了下来,终于顺着姚姯的话,开玩笑道。“是是是,那你干脆多喊几句,到时候直接把人都喊过来。就说神君夜闯你的小院,在欺负你。”姚姯把烛火直接熄了,然后摸到他的床边,坐在他的床侧陪他。“本就是欺负我。”他低声道。嘴上这样说着,夜色下他的眼睛却亮亮的,看起来丝毫没有生气。“神君怎么对我……?”邰晟如今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他忍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她。今日的一切都太不真实,邰晟怎么思考都想不通,姚姯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呢?天光有些微微亮了。邰晟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答复,侧头一看,她已经斜靠在床边,睡着了。他噤了声,然后轻轻掀开被褥,穿上衣服,爬起来把她抱到了床上。姚姯似乎累极了,就这样一番动作都没有醒,反而贴着他的衣领蹭了蹭。邰晟今日的衣服是宫装,衣襟上有些硬。她的脸颊蹭的有些发红。邰晟愣了愣,把她安置好后,便换下了那身衣服,换上一身深黑色的方盘领缭绫长袍。他把门轻轻关上,看着那缓缓升起的一点日光线,然后发呆。魔族的日光几乎没有,这点日光就已经是极限。他却盯着出神了许久。一刻不到,就听到下人过来敲门。“少主子……您起了吗?”邰晟打开门,一张脸阴冷吓人。“何事?”下人低垂着头,不敢多看他。这位主子前日里回来的时候一身寒气,浑身瞧着阴森可怖。将将回到魔族,就直接将前来挑衅魔宫的两个散修杀在了宫门口。后来散修背后氏族前来报复,几百修者也都无一例外惨死在他剑下。邰晟一战成名。他得到了魔君的青睐,此番迎回他,是以堂堂正正的少主子之名。魔宫众人,也再也不敢怠慢他。“魔君说,有要事请您相商。”“没空。”邰晟面如表情地关上门。回头的时候看见姚姯已经醒了,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去吧。”她笑着道:“是好事。”邰晟蹙了蹙眉:“吵醒神君了?”“没有,我要回去了,还有事情。”微风吹过,她理了理发丝,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和疲劳。“魔君这次找你,是谈给你禅位的事情。”姚姯道:“去吧,于你而言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