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喻眸光流转,小声而恳切地回答,“你下午要是没什麽事儿的话,我们就这样挂着吧。”
真奇怪啊,明明对他有上万种祈愿和期待,曾数次幻想过有他陪伴的未来,结果得到了机会。
却只敢说我们就这样挂着视频可以吗?
潋滟的桃花眼中噙着笑意,江聿怀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慢条斯理地吐出句,“行啊。”
于是真的就那麽挂着,午睡的周末过于浪费,又实在找不到由头来继续视频聊天,江聿怀非常自在,他躺够了去捞点吉他开始练琴。
镜头怼胸口,电吉他与手占据屏幕。
迟喻有了喘息的机会,目光灼灼地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琴弦。
瘦长丶灵巧,想它在自己身上弄弦。
迟喻看会儿江聿怀在做什麽,然後来找贴纸粘自己的手帐本。
江聿怀揶揄,“都这麽大了怎麽还喜欢玩这种贴画。”
迟喻鼓腮反唇相讥,“我就要玩!而且你明明才说过我年纪小,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年纪挺小,气性还挺大。”江聿怀操控着鼠标打键盘,似笑非笑地回。
迟喻好奇,“你是在加班吗?”
“没有。”江聿怀把镜头从敲键盘的手挪到屏幕上,网游页面映入眼帘,是有点儿古早的2d页面,市面上的网游太多,网瘾少女迟喻也不是每个都玩过的。
桌面称得上整洁,笔记本电脑放在增高架下方,台式机屏幕和键盘占据主场,靠墙的那端白着电吉他用的电箱和调音器。迟喻注意到他的墙面很特别,刚刚偷摸搜了下,发现是吸音装置,防止扰民。
“我之前也总在打游戏,现在afk了。”迟喻顺着话题引下去。
江聿怀懒散回,“你还会a回去的。”
迟喻笃定道,“我这次不会了,号都便宜卖掉了,我不会再回去了。”
“之前看到你朋友圈了,只是失恋就低价抛售心血号啊?”江聿怀的操作没有顿停,漠然而扎心。
迟喻哽住,讷讷反问,“那要是你的话,你怎麽办?”
“凉拌。”江聿怀低头去咬烟,烟雾朦胧他的轮廓。
散开来时迟喻再度坠入那双深邃如幽潭的眸中,听他带着玩世不恭地笑说歪理,“喜欢的时候尽心过丶没辜负,同途一段到站下车,大路两边,人之常情,好聚好散,根本不需要再做多馀的事情。分手後歇斯底里或者是行事诡异丶言辞带机锋的那个,总是不甘心的。”
“你没有不甘心过。”迟喻松了口气,又带着点儿呛然无力,“所以你不明白我。”
江聿怀今天心情大概是格外的好,不遗馀力地哄她,语气宠溺,“哥哥错了,所以今天都听我们小汤圆的。”
但她对他实在没什麽要求,趴桌看了半晌敲键盘後,确认江聿怀没有看自己在做什麽的意思後,迟喻整理起纷乱的桌面来。
总是寝室家里两边跑,平素懒得收拾,美容仪丶电流刮痧板丶盒子里横七竖八的口红与护肤品都堆砌着。
迟喻有些许的身材焦虑和颜值焦虑,在她减肥的路上试过苹果牛奶减肥法丶哥本哈根减肥法丶坚持到第六天的二十一天断食法,高中休学那会儿仗着年轻不遗馀力地作死。
父母在给她花钱这方面都极大方,贵妇级护肤品和新出的美容仪往往不需要撒娇开口,于冰就已经买了两份,把她的带出来,时年互联网口红大热,颇有消费主义陷阱的感觉,迟喻就是口红和眼影坑的忠实发烧友。
迟迅保有直男评价:我觉得你素颜最好看。
却对她成盒装的口红眼影并无微词,家里不缺她买这些东西的钱,消费能解决的事情很少被拿出来诟病。
忙碌半天,有张买东西送的色卡被卡到抽屉缝隙中,迟喻拉开去抽,就听见江聿怀清冽温润的嗓音忽响起,“哎,这张球星卡我也有。”
不知道是哪次收拾东西是从底层翻出来的科比限量球星卡。
当年的迟喻不敢送出,多年後无意得知,江聿怀其实是拥有的。
还好他是有的,迟喻粲然,捏起来晃晃,“好巧啊。”
江聿怀颔首,“是停巧的,所以你喝点儿什麽?奶茶还是咖啡?”
“哎?”迟喻茫然。
“我想喝,点个外卖,顺便给你带一份,地址给我。”江聿怀讲得理所当然。
他们隔着屏幕咖啡与果茶干杯,各做各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聊天,时不时的关注对方。
暮色残存着晚霞馀韵,少女和少女时代不可得之人,平静的度过了一整个盛夏的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