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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1页）

&esp;&esp;可是?，能怎么办呢——&esp;&esp;纸迷金醉，北风乍紧。&esp;&esp;得偿所?愿，咎由自取。&esp;&esp;-&esp;&esp;和蒋俞白之间只隔了两个?座位，但一晚上思绪缥缈，陶竹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在蒋俞白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他们四?五个?人现在要去三亚。&esp;&esp;从北京到三亚，在他们口中比从学校西门到学校东门还容易，毕竟偶尔陶竹需要从西门走到东门的时候还得纠结是?要花钱骑共享单车还是?迎着寒风走过去，但他们买机票却只需要考虑买几个?人的。&esp;&esp;蒋俞白问?：“小桃儿，一起去吗？”&esp;&esp;是?想跟他一起去的，但陶竹没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只说：“明天我得实?习。”&esp;&esp;他一个?晚上都没跟她讲过话了，陶竹不确定?他的想法?，因此把选择权交给他。&esp;&esp;如果他想让她去的话，他会有办法?的，这是?陶竹对蒋俞白的信任。&esp;&esp;蒋俞白看了一眼李飒。&esp;&esp;李飒被看的一愣，心想你看我干嘛呢，我又不实?习，但这跟老师点名似的，是?自上而下的压迫，由不得他反驳，于是?李飒说：“实?习生的话请假就行了吧，反正只是?做点杂活？”&esp;&esp;蒋俞白的视线又缓慢地挪回来，平静地看着陶竹。&esp;&esp;“哦，那我请假吧。”但她发出去之后又有点犹豫，“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我主管来不来得及批。”&esp;&esp;这下李飒倒是?机灵了：“嗨，请了假就行，不用管批不批，他还能追杀到三亚不成，如果你们学校有实?习证明要求的话，大不了我公司给你开。”&esp;&esp;啊，你要这么说，我可就请了啊。&esp;&esp;陶竹跟蒋俞白对视了一眼，她忍不住先笑?的，而后蒋俞白跟着她，淡淡地弯了弯唇。&esp;&esp;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很温柔，像是?被轻轻地抱了下。&esp;&esp;离开场子的时候，她走在蒋俞白身侧，后面跟着刚才的女生，和另一个?男生并肩走。&esp;&esp;她的声音不大，但陶竹听得很清楚，像是?能拧出水的撒娇：“我也想去。”&esp;&esp;“下回，下回我带你单独去，好吧？”男生说，“我们这是?去谈事儿的，你去了我也陪不了你。”&esp;&esp;在这个?圈子里，今天你是?掌上娇，等明天他从外?地回来，肯不肯接你电话都是?另一回事了，她自然不乐意。&esp;&esp;“那为什么她就能去？”&esp;&esp;“别指！”男生低喝，语气有了几分愠怒，“手指头不想要了？”&esp;&esp;走廊不长，走出室内，身后的对话声荡然无存，陶竹在凛冽的黑夜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esp;&esp;白色烟雾随着寒冷空气蔓延，凝结成细小的白雾，和她心中那点小小的郁结一同消失不见。&esp;&esp;天地悠悠，夜深且长，陶竹跟在蒋俞白身侧，和黑色的轿车一起，融入深不见底的夜色。&esp;&esp;他们坐的是?海航晚上最后一班飞机，十一点四?十五从北京飞三亚。&esp;&esp;陶竹长这么大只坐过两次飞机，第一次是?蒋禾给她买的票，从繁春到北京，第二次就是?现在，但两次的感觉完全?不同。&esp;&esp;第一次她手足无措，在机场跟着奶奶一起打听进站口在哪，第二次公务舱里零星做的全?是?认识的人，他们在机场里随性聊天，像是?还没走出那个?场子。&esp;&esp;想起繁春和爷爷奶奶，陶竹不由得想起在繁春时的蒋俞白。&esp;&esp;她明目张胆地侧过头，用眼睛一笔一划描摹他的轮廓。&esp;&esp;眼睛闭着的时候比睁着的时候弧度要柔和的多，鼻子立挺，从山根往下一道陡峭的弧度，嘴唇偏薄，看上去就像是?说话刻薄的人。&esp;&esp;他除了脸颊，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样子。&esp;&esp;不知道是?瘦了，还是?人长大之后胶原蛋白流失了，他十八岁侧过脸时脸颊会鼓出一个?圆滑的小包，现在已经一点都看不见了。&esp;&esp;从脸颊到下巴，瘦削而锋利。&esp;&esp;蒋俞白原是?歪着头靠在座椅上，忽地他回过头，睁开眼：“这么多年了，我这张脸你还没看够呐？”&esp;&esp;陶竹脱口而出：“以前又不敢看。”&esp;&esp;她说完，感觉蒋俞白明显怔了一下。&esp;&esp;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有种微妙的平衡，蒋俞白注定?是?给不了别人爱的，于是?陶竹也把自己的感情藏起来，像是?那天夜里的一时兴起，才会跟着他。或许哪天新鲜劲儿过了，他们又回到那样普通的阶级关系。&esp;&esp;富二代，和保姆女儿。&esp;&esp;只有这样，她才能让他相信她会乖，让他相信就算有一天他不想继续这段关系了，她也不会死缠烂打，听话走开。&esp;&esp;而以年计算的感情过于沉重，会打破他们的关系，所?以对于她兵荒马乱的暗恋，陶竹选择绝口不提。&esp;&esp;“毕竟以前爷爷奶奶还有我妈他们都让我对你好点嘛。”陶竹打了个?马虎眼，把话题扯开，“对了俞白哥，你去繁春的时候好像不是?高中毕业，也不是?大学毕业，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去繁春呢？”&esp;&esp;倒也不是?突发奇想的问?题，其实?陶竹很久之前反应过来那个?时间节点的时候就好奇过这个?问?题，只是?一个?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场合问?，结果没想到这个?好奇已久的问?题在这样一个?用来挡刀的时刻刚好用上。&esp;&esp;“蒋俞白应该是?信了，没在上一个?问?题上纠结，而是?认真地回答她：“大二。”&esp;&esp;一般情况下，只有某个?话题正好是?蒋俞白刚聊的话的时候，他的态度才会认真，陶竹庆幸自己找对了话题。&esp;&esp;随着飞行高度的升高，外?界的喧嚣逐渐褪去，陶竹在舱内引擎的嗡鸣声里，听完了蒋俞白的故事。&esp;&esp;蒋俞白原本是?在国外?读书的，大二那年，他和身边的几个?朋友想要一起创业做外?卖项目。&esp;&esp;契机说来简单，是?有次在图书馆熬夜写paper（注一），他们几个?同学点了个?披萨delivery（注二），点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等到披萨送到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凉透了芝士发臭不说，披萨饼在盒子里已经烂成了番茄酱炒馕。&esp;&esp;几个?商科学生，家境都殷实?，在困难中找到了机遇。&esp;&esp;谁还没有个?懒不想做饭的时候了？谁还没有个?在外?面想吃饭，附近又找不着个?合适饭馆的时候了？&esp;&esp;国外?服务行业做的向?来不好，一个?快递七拐八拐能折腾个?半年才到手还是?烂的，但国内的服务业可相当发达，买个?快递今天下单明天就能给你送到家门口。&esp;&esp;那时候外?卖行业还没兴起，几个?人当时就有了主意，在ter（注三）结束当天就跑回国，眉飞色舞地给蒋中朝讲了自己的创业计划，顺便找他要一千万人民币的创业基金，占股百分之四?十九。&esp;&esp;蒋中朝平静地听完他的企划后，让他回去写一份详细的策划再细谈。&esp;&esp;那时候正是?年轻气盛，刚熬完几个?大夜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但蒋俞白一点都没觉得累，拿起电脑斗志满满地开始写策划案。&esp;&esp;几个?同学在国内不是?一个?城市的，他们开视频，拉会议，像合格的职场人，耗时一周，写了满满二十四?页a4纸的策划，交给蒋中朝。&esp;&esp;但事实?上所?谓的策划案蒋中朝只是?随口一说，他压根儿就没想到蒋俞白真的会写，也根本就不允许他创业。&esp;&esp;他们几个?同学花费一周心血写出来的策划案，他看都没看一眼就否了。&esp;&esp;陶竹听得皱眉：“为什么啊？现在外?卖行业那么发达，用户量那么大，这个?项目很好啊。”&esp;&esp;是?啊，为什么啊，当时蒋俞白也不懂，更不服，血气方?刚的少年，正有在世间大展宏图的志气，拿着他写的策划案快把各路投资人的门敲烂。&esp;&esp;可如今现在他已经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已经可以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轻轻地捏她单纯的脸，语气平淡：“现在外?卖行业已经成功了，你用今人的角度，去看过去的历史，当然知道这是?个?好项目，但是?身处历史的洪流当中，一切都是?未知数。”&esp;&esp;而且，在蒋中朝的眼里，蒋俞白再怎么花钱，因为价值观已经摆在那了，他知道这不是?个?正经的事，所?以心里有分寸，就算放任他玩车玩表玩女人，他心里也有个?度，知道花钱花到什么份儿上就得停。&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