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虽然不用呼吸,但数年来的习惯让他们保持着呼吸的动作。
不过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呼出的鼻息不似正常人,因为他们没有体温。靠的近了也能发现,那副躯体没有心跳。
借着兜帽的遮掩,谷崎用眼睛打量着周围。
街上很热闹,来往的人也很少注意到他们。横滨依旧是横滨,但处处都是那麽的陌生。
谷崎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来,他站在原地和周围人格格不入,顿时就感觉自己无处可去了。
拿着糖葫芦走在前面的乱步可没管某人的消沉,他和镜花分享了糖葫芦,然後又一左一右的缠着社长,让他给他们买个烤红薯。
烤红薯香喷喷的,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捧在手上就像一个暖炉那般。
「很不错对吧,也很甜哦。」乱步兴致勃勃地和镜花分享,他们两个齐齐蹲在路边,「不过最甜的这口,当然是要给我啦。」
说着他又拿勺子,挖走镜花手中红薯最中心的位置。
烤红薯确实很甜,乱步眯着眼睛享受,但吃急了又烫得呼呼吹气。
镜花感觉不是很烫,但久违的热气腾腾的食物入口,也让她享受地闭上眼睛。
谷崎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尤其是和那两个吃得开心的人一对比起来,更觉得内心空落落的。
所以他也抱着膝盖蹲在乱步身边,然後眼巴巴的看着社长:「社长,我也要。」
社长拿着某人还没有吃完的糖葫芦站在路边,闻言也只沉默着付款,看着蹲在路边的三人,他无奈叹息一声。
「乱步带我来这里是因为什麽?」谷崎声音闷闷的,他不解的询问,「如果找不到直美的话丶如果没有直美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活下去。」
「我们已经死了。」镜花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的我们是式神,任务是保护乱步。」
谷崎的表情更难看了,乱步只是眯眼笑着,他揉了揉镜花的脑袋:「没必要那样严肃的,大家就是大家,只要过得开心就好了。」
虽然大家都还在,但是武装侦探社不复存在。他们也不再是异能者,横滨好像也不需要他们守护了。
总的来说有些无聊,但是又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寻找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在路边蹲得久了,腿便觉得有些发麻,乱步站了起来,远远地看到一个提着购物袋的身影。
「来了。」
谷崎若有所察的抬头,在拥挤的人群当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黑色长头发的少女。
少女穿着厚厚的外套,围着一条明黄色的围巾。她提着购物袋,正满脸笑容的和身边的同龄人交谈。
「直……」在那个激动的喊声脱口而出前,谷崎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直美,但是最终没能和期待中那般重逢。他没能做到感动地喊住直美,然後两个人相拥而泣。
谷崎终於明白了乱步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随着人群的推移,他和直美的距离越来越近。
两人的眼神也短暂交汇,不过短暂的停留,黑发少女便移开了视线。
那是一个陌生的眼神,像是看待路边再普通不过的路人。
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备受打击的谷崎缓缓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他再一次蹲了下去。
说说笑笑的少女们很快便淹没在人群中,消失在另一边的路口,再怎麽伸长脖子都看不到了。
蹲在路边的人深深埋着头,隐约可以听到一些崩溃的呜咽声。
但没用多久,擦了擦眼睛的谷崎又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最後却倔强道:「抱歉乱步先生,我不应该无缘无故对你发火。」
这样的局面,乱步先生大概早就猜到了吧。
谷崎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他故作轻松的调侃:「不过麻烦你下次一口气说完……不要再卖关子了。」
说话说一半什麽的,真的很难控制住。
镜花舔了舔手里的糖葫芦,看着一脸难过的谷崎,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份铜锣烧。那铜锣烧本来是她准备带回去吃的,不过现在看着有人更需要。
丝毫没有心情的谷崎只是摇摇头,而那份铜锣烧则落入乱步口中,他嗷呜一口咬了大半,然後脸颊鼓囊囊的一边比划一边说话。
「不要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社长强调,「也不要一边吃东西一边打手语。」
话说那个乱七八糟的手势,根本就没人能看懂吧。
乱步艰难咽了下去,然後长舒一口气的同时说道:「不追上去问问吗?」
「……不用了。」谷崎艰难地拒绝了,「我们……只不过是不认识的人而已,没必要给她添麻烦。」
「可是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的话,你也没办法放心吧。」乱步说得一副头头是道的模样,「而且,不亲眼见过丶不亲口问过的话,是一定会遗憾的吧。」
知道一些内幕的谷崎并没有想像中那麽勇敢,他没有追上去的勇气,如今只能用苦涩的笑容掩饰:「没关系的,见到她就好了。」
乱步和社长对视一眼,两人并没有强求。不过也都默契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决定在横滨住一晚上。
「天这麽晚了,我们乾脆明天再回去吧!」
「可以。」
「而且还有那麽多没吃到的东西,我要和镜花一起去!还要给大家带伴手礼,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