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疑无路
我的脑海中正回忆着阿黄尖瘦的屁股时,耳边传来一阵规律的“咔哒咔哒”声,擡头看去,是右前方一台正运作着的复印机。
原来我已经走到了复印店,也就是商业街的尽头了。
复印店门口的长桌上摞着许多期末复习资料。桌前站着几个学生愁眉苦脸地翻翻捡捡。我又想起,现在正值考试周,学生们估计正为应付考试抓耳挠腮呢。
想必受到自己已经毕业,能够远离考试的轻松心情影响,竟觉得连期末考试都值得怀念了,全没有了当初的那股子诚惶诚恐。
记得入学後的第一次期末考试。
寝室只剩我一人。我独坐桌前,手里反复颠着那本五百多页的专业书,看着电脑里以“千”为计数单位的课件,耳边隐约传来老师亲切的话语:“我讲过的都是重点。”
心里一个哆嗦,手一抖,书本“砰”的一声掉落在桌面上。这声音荡起了我心中层层的波,似乎预示着我悲惨的结局。而在这悲惨结局里,我看见了萎靡的狼烟。
我漠然地注视着桌面,这才发现上面怎麽这麽多灰尘?如此杂乱不堪的环境怎麽能让人安心读书呢?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我决定先把桌子清理干净。拿起抹布,前後左右,左右前後,很快桌面就滑溜得发光了。我心满意足地看了眼略微有些脏的抹布,决定把它也彻底洗干净。
就在我走向卫生间时,我透过太阳光发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小尘埃。
临近考试,寝室中人多忙碌,但也太过于怠惰了。幸好她们有我这样一个勤勤恳恳的室友,勇于担当重任。不然,如此杂乱不堪的环境何以让人能够安心读书和生活呢?
晾好洗干净的抹布,我拎起拖把,前後左右,左右前後,很快地面就光溜得发亮了。
我双手杵着拖把,边喘气,边心满意足地看向干净的地面,视线却不住地往自己的床铺瞟。皱皱巴巴的床单,随意摆放的衣服,以及半开的衣柜里堆得乱七八糟揉成一团的衣服,真是刺到了我的眼。
哎呀,如此杂乱不堪的环境怎麽能让人安心读书呢?
我把衣柜里所有的衣物抱到桌上,折前折後,左左右右,又小心翼翼地把床单每个褶皱抹平,很快,床铺就和衣柜就平溜得发……发人深省了!
在这争分夺秒远离挂科的时刻,我竟然浪费时间去打扫卫生?我可真是太少壮不努力了。
我赶忙坐回到椅子上,拿起课本继续背书,可没一会儿,我就被周围井然有序丶闪闪发光的陌生环境困住了。这种一是一,二是二的规整使我感受到了一种极大的不足和空虚!
我再也不能为自己找出不念书的理由了!
我强迫自己的眼睛放到课本上,我的手从第一页翻到最後一页,又从最後一页翻回第一页。
唯有一个感想,堪比天书!
我开始回想,我在这一个学期里究竟学了什麽?回忆半天,只回忆出了一句话。
“着什麽急?等到了考试再说。”
说什麽?说我真是一个明日复明日的大天才?
我懊悔地握拳捶桌。桌面发出剧烈的“砰砰”声。
阿黄应声进来。她被吓了一跳,悚然地看向我:“你干吗一边捶桌子一边薅头发的?”
我停下手,擡头看她,冷冰冰地说:“没听说过吗?聪明的脑袋不长毛,雷声隆隆化乾坤。”
“前一句我倒是听过,这後一句,”她想了想,“难道不是胸有千壑化乾坤吗?”
我飞快地瞟了她一眼,惊讶她竟然还真知道这一句,于是心中更加不满:“你回来干什麽?”
“我也住这儿,”阿黄不解地看向我,“你来月经了?怎麽火气这麽大?”
“能不火大吗?”我哗啦啦地翻着课本,“你瞧瞧,这都讲了啥?我是一点儿看不懂。”
阿黄嘿嘿笑了两声,拖过自己的椅子坐到我身旁:“我还以为怎麽了?不就是期末考试麽。”
“你看得懂?”我斜着眼看她。
“你什麽眼神?”阿黄不满,“你还不了解我?它看得懂我,我也看不懂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