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审视着面前的景玉甯,对他所言均是质疑。
景玉甯借着此事跟赫连熵拉拢关系,虽未必能得圣宠,但总不至于再相看两厌。
这是一步好棋。
若日後真如她所想最坏的发展,赫连熵与宰相联手,先拿她的党羽开刀,那到她失势那天,就算景玉甯完全把她得罪了又能如何?
他现在又何必蛇鼠两端,到最後两头都不讨好。
“臣知国武库典守李俄是皇上的表兄,身体不比常人康健,也从未有过领兵经验。但血浓于水,即便皇上有此意向,天下人又将如何看待皇上?”
景玉甯拱手道:“臣入宫是真心希盼能与皇上与太後真诚相处,为赫连皇族效力。
如今两位国武库典守一事与臣有脱不掉的责任,还请太後让臣尽量弥补,缓解一丝愧疚之心。”
听景玉甯说完,太後托着下颚,垂眼睨着眼前从进殿後就一直跪在地上的人。
景玉甯依旧保持着双膝跪地的规范姿势,在未得太後回应前断不敢擅自起身。
太後发现他身量开始微抖,想到是双腿旧伤再损,忍到现在终于有些受不住了,这才摆了下手缓声道:“起来吧。”
……
宰相府内。
景辰今日特意提前回了来。
见主殿内正悠闲品茶的景怀桑,他迈步快速走到父亲跟前,拱手唤道:“爹。”
景怀桑擡眼看着风尘仆仆就往家赶的景辰,指了下旁边的位置道:“坐。”
“谢谢爹。”景辰坐在了与景怀桑面对面地座位上,他脸上带着急切地问道:
“爹,您今日见到甯儿了吗?”
景怀桑点了下头:“见到了。”
景辰闻言笑了起来,问道:“那爹看着甯儿气色如何?在皇宫生活可还习惯吗?”
“都挺好,你弟弟比你省心。”景怀桑回他。
景辰向来极疼景玉甯,还是放不下心来,便接着问:“那爹看得出圣上待甯儿如何?对他好吗?”
景怀桑:“人家夫妻私底下什麽样我可看不出来。单从国宴来看,帝後配合默契,相得益彰,应是感情还可以。”
景辰不满意这敷衍的回答,便低声道:“难道爹都没在私底下多和甯儿说几句话,多问问他在宫中一切可好,有何需要吗?”
景怀桑无奈:“国宴之上,大臣全在,哪由得我和甯儿多说几句?阿辰你不要忘了,如今甯儿已经是皇後,与我景家亦有尊卑之分。”
景怀桑这话让景辰终于安静下来。
他有些落寞。
是啊,爹说得不错。甯儿现在是大尚国的皇後。他的身份已不再是被他庇护丶长在他羽翼下的三弟,而是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後,皇帝的正妻。
可越见那高楼升起,亦可见其登高跌重。
自景玉甯大婚那日离家之後,景辰就没有一日不在担心他的。
于是过了片刻,他小声道:“就算尊卑有别,甯儿也是景家人,爹和我还是该多多照拂他。”
景怀桑指了指红木桌上一角叠起的几封信件:“甯儿在信中也都写着一切安好,让咱们放心。他若真有难景家势必帮他,现下一切都好,你又何需太过担心?”
“甯儿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他和儿子一样,脾气有时候又倔又犟,儿就是担心他在皇宫会被太後与贵妃欺负。”
景怀桑笑了笑,看着身着将军服一脸担忧的大儿子,心中揶揄:
景玉甯是何种心性与城府,他与你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比起他,爹更担心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