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拂过,她抱着双臂,一身素白的贴身衣物,长漪漪,本该是萧瑟的意境,但天生的美貌使得嗔怒的眉眼都透露着勾人的薄怨之情。
毕竟是见过不少美人了,少年只是微微一愣便回过神来。
卓渝瑶的语气听不出丝毫幽怨,竟是真的不希望我再来了,秦越感到奇怪,之前他和卓渝瑶之间不能说和艾琳徐曦那般亲密,但好歹熟稔,有过一段暧昧的时期,但如今却被对方嫌弃,只是来的次数少了也不至于这样啊,卓渝瑶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正欲开口,却没想到卓渝瑶提前打断道:“叫我……本名,不许说那些怪词。”女人望着少年站挺的身姿,诧异的神情,脑海里突然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和难过,但没等她多想,那些羞人的过往又浮上心头,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把那句姨说出口,要是让他叫自己姨,那岂不是……那些日子被恨意冲昏了头,竟能对这少年下了手,所以要克制自己,克制自己啊,况且……岂能一错再错下去……
“我是说,今天立冬,我带了些跟宫里不一样的饺子,想给你尝尝。进都进来了,去屋里说吧。”秦越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先朝屋里走去。
卓渝瑶也没想到是这种回复,本来准备了不少驳斥他询问的话,却一点也用不上,莫名的心情竟说不上好坏,冷意顺着衣襟蔓延到肌肤上,她打了个寒颤,大步跟了上去。
屋里的少年已经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盘子端到小桌上,动作无比自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记得西楼里不是有两个家里挺有权势的嫔妃嘛,一个姓陆,另一个好像是姓黄,叫黄婵,她仗着家里的权势和金银在这清冷的后宫也混的很开,是不是常常以欺负你这个曾经是贵妃的人为乐。”
“没有,你听错了,我在这过的好好的!”
卓渝瑶皱着眉头驳斥。“对不起啊,我现在人微言轻也帮不了你多少,只能让负责与西楼交接的人尽量公平,而且我的身份特殊,平时事情也多,只能抽空来看看你。”
少年像是没听见她的否认一样,如同念叨着家常,又从门口的烧炭上取下水壶,倒入杯中,“今天立冬,赶上有空,而且我在的殿里又开了小灶,比宫里做的好吃多了,我觉得象征团圆意义的饺子,你一个……唔,吃饺子总要找个伴嘛,所以我想到了你。”
“嗯?你还愣着干嘛,坐下来尝尝啊。”
卓渝瑶愣愣的看着他一举一动,饺子的香味像猫儿的爪子抓挠着她的眉头,让她刚准备好的气势有些松懈,屋里的炭火之前还觉得要添些碳,现在却又觉得烧的太热了,让她硬起的心儿变得不踏实。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她脱口而出。
“你确定?”
秦越看了看堆放在房间角落的食盒,卓渝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颤了颤,犹自强硬。
“吃了!”
“那就赏我个脸,再陪我吃点呗,立冬的饺子,我想找你陪我一起吃。”少年请求的目光倒让人难以拒绝,他是来求她的,卓渝瑶心里这么想的,她并没有输。
鲜美的馅料融化在唇齿间,勾动了肚中的饥饿,不吃还好,一吃肠胃便渴求般的痉挛起来,迫切的想要进食,她克制着本能缓慢的咀嚼着,她不消任何人的怜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就不需要多余的情感。
是的,她的午餐被黄婵买通的宫女下了手脚,饺子被戳的稀巴烂,她受不了这气,干脆将食盒放到角落里眼不见为净。想断了小太监的联系也是如此,黄婵这段时日犯病犯的厉害,之前赢漱时不时来她这里学画,那人尚且能收敛些,可现在冷了,赢漱来的也少了,黄婵没有了冲撞公主的顾虑,倒是越来越过分了,若是小太监被她牵扯进来,可就麻烦大了。
卓渝瑶进宫前还是了解朝廷的勋贵的,从黄婵不断冒犯自己的底气就能看出来,她的家族作为皇帝老头提携的新贵依然在朝廷长青,怕是皇后来了面前她都能顶上两嘴,小太监被她抓住了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坐在对面的少年吃的抽动着嘴巴喊着好烫,热气从他的嘴边冒出,又滑稽又可笑,卓渝瑶看着看着,突然就想起少女时参加的家宴,她的小弟就经常被馋虫勾着,不顾烫往嘴里塞饺子,脸上的表情无比古怪,一边嘟哝着真好吃一边往灌凉水,往往这时候大家会笑成一片,连平日里最严肃的大哥都会难耐不住笑意训斥他有个男人的样子。
“是饺子不和胃口吗?”对面的少年突然问了。
“不,挺好吃的。”卓渝瑶喃喃着,她一下子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盯了人家好久。
有人陪着一起吃东西,连气氛都变得温馨了起来,可是卓渝瑶心里有了念想,竟然连先前觉得美味的饺子都食之无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