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笙听到声音,赶紧看过去,见是安姨,忽然一下把江晚榆推开,幸好她身子虚,力气不大,江晚榆只是倒退半步稳住了身体。
江晚榆面无神情扫过阮笙,随后才半侧身子朝门口的人看去。
阮笙推她的动作完全是本能反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着急推开江晚榆做什么。面对江晚榆与安姨的目光,也实在无从解释,只得尴尬地低下头去。
江晚榆也不责问她,瞥了一眼后估计是知晓她尴尬,目光不再转到她身上,转头打量着这个走进屋的女人。
江晚榆不是阮笙那样天真的小孩,方才对方被自己倏然抱住也没有挣扎与拒绝,对陌生人毫无防备的模样与前世一模一样,让江晚榆又是无奈又是喜悦。
而江晚榆眼前这个女人,她知晓是谁,阮笙的资料她查得很清楚。对方算是阮笙亲密的长辈,江晚榆本打算礼貌相待,可对方投来的目光却让江晚榆感到不适。
江晚榆一眼便看出这个安姨对她有着十足的防备。
“这位是?”安姨笑着走上来。
尽管她说话的声音温和,但朝江晚榆追来的目光却暴露着她的真实情感。
安姨眼眸微眯,锐利的眼神中裹着刀,说完话后唇线紧绷,唇角下压,完全是具有攻击性的防御姿态。
对方很紧张。
也并不擅长伪装。
江晚榆眉梢轻挑,冷漠的神情在安姨眼中丝毫未变,让安姨从她的神情中窥探不到一丝异样。
她稍稍昂首,举止更加得体,从容地回答安姨的问题:“我是江晚榆,是阮老师的朋友,也认识阮白。”
江晚榆知道“阮白”这个名字对阮笙的影响,前世她对阮笙与阮白的关系还没有多了解,相处后才察觉到对方与母亲的关系不好。
她本无意探究阮笙的家庭关系,只是重生后谜团太多,才让人把阮笙的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
安姨与阮白也不熟,待在晏城的阮白早已不回这个小乡村,与这里的所有人都断了联系。下葬后阮白也不知去了哪里,江晚榆说什么她们都无法求证。
不过既然人家长辈来了,江晚榆这个不怎么熟的人自然不好再留在这里。
她同两人道别,走到门边,安姨笑着说送送她。
江晚榆不认为对方好心,两人走到屋外,病房门关上,阮笙再也看不见。
江晚榆的眼神一寸一寸地变得冷硬,是在阮笙面前从未展现过的强势。
她并未立即离开,侧身对跟出来的安姨投去目光,安姨也撕下伪装,脸上再也没有一点笑意,死死盯住她。
“她很坚强,会恢复过来,我们不要做多余的事。”安姨靠在门上,目光幽暗深邃。
江晚榆此时明目张胆地看,更加看清对方,安姨的眼中没有对江晚榆的敌意,更多的是一种警告。
江晚榆不知她要警告什么,迎着安姨的眼并不回答。
江晚榆想着她的话。
我们?
是指此时她们两人,或是还有其她人?
并且她说阮笙会恢复过来的语气,就如同江晚榆说给阮笙时一样。
十分笃定,像是亲眼所见般。
而她口中的“多余的事”,又是指什么?
江晚榆默不作声,眼前已出现无数的未知与谜团。
安姨探究不到江晚榆的情绪,索性直接不看了。说完抬眼瞧了瞧外面天色,窗外阴雨刚停,一片冷寂与萧瑟。
“路上小心。”她倏然嘱咐道。
这本只是一句平常的关怀语,江晚榆听在耳中,却忽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安姨说得太冷,让人心中发寒。
她不像在普通地说着关怀语,倒像是真的认为江晚榆会出事。
江晚榆心间一沉,也转头看向窗外。
上午还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阴沉的黑云压在头顶,地上的一切变得灰暗,死气沉沉。
江晚榆背脊一凉,惊觉那股毛骨悚然的莫名感再度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