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几个大夫都说他性命垂危,榆哥儿去看昏迷不醒的谢巘,说他已经瘦成一把骨头。
她依然觉得他是在装模作样,只是不知道他想装到什么时候。
在谢巘晕倒的第三日,黄锦杰带着其他官员一身狼狈地从苏州赶来。
从黄锦杰的嘴里,玉婉晓得了谢巘这般的缘由。
查账查出了诛九族的罪名,对方不想死,那便只有要谢巘死。
“云谏这一次是九死一生,若不是心里念着嫂夫人,怕是逃不出苏州。”
黄锦杰带着其他官员去看了昏迷的谢巘,见到谢巘浑身是伤,到如今都没有清醒,均是一阵后怕。
黄锦杰与谢巘感情好,在病榻边落了几滴泪。
一个人晕倒三日还没醒,在他看来已经是凶多吉少。
但怕吓到怀孕的玉婉,他只有极力镇定道:“嫂夫人不必忧心,云谏身体康健,吉人天相,不会出事。”
“嗯。”
玉婉随意应了声,她想着黄锦杰与谢巘是好友,谢巘装模作样,黄锦杰说不定会露出马脚。
现在看来谢巘是连黄锦杰也一起瞒了。
瞥了眼在床上躺着,脸颊瘦得凹下去的谢巘,玉婉收回了视线。
因为还要赶路,黄锦杰一行人没有多留。
他们一走,玉婉便出门透风。
回来闲着没事写了一张状子,才靠在软榻上看话本。
看到眼睛累了,她想了想:“大夫可有说那人什么时候走。”
银杏听到主子问话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玉婉是在问谢巘什么时候会死。
她虽然是玉婉的下人,提起这个话题,眼眶也红了红:“大夫说爷要是还不醒来,也就这两日了。”
“哦。”
所以说他应当会在这两日醒来。
玉婉正想着,就听到院里热闹了起来,说是谢巘醒了。
闻言玉婉冷笑,他还真是不愿意多装一会,黄锦杰他们这会估计上了船,他就踩着点醒了。
听到谢巘醒了,玉婉不打算去看,却耐不住院子里的其他人硬是把谢巘的消息往她耳边传。
谢巘饿成猴样,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继续作妖,说撞到脑子失忆了。
“失忆了?”
听到这话,玉婉真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看话本他不屑一顾,但明显他平日里也没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姐夫连我也不认得了?”
谢巘一醒,榆哥儿就凑到了前头,所以是院子里前几个发现谢巘失忆的,“大夫说他是被打到了头,脑袋打坏了……”
“脑袋打坏了会变成傻子,用手抓着饭吃,不晓得如何如厕,而不是跟你们说他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阿姐你是说姐夫在骗我们?”
榆哥儿皱眉,他不懂谢巘为什么要骗他们,但他无脑信自个阿姐的话,“谢巘这是怎么,为什么要骗我们?”
这会又变成直呼其名了。
满意自个弟弟的指哪打哪,玉婉噗呲一笑:“管他做什么,他自个不累他就装,装累了他就滚。”
说实话那日她跟谢巘不欢而散,她还以为她和谢巘短期之内不会再见面。
哪怕他日日给她寄信,她也想以他的骄傲,应当不会再低声下气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若是不服软,他们再见面应该是他通知她回京。
谁知道这才多久他就出现了。
浑身是伤的出现在门口,还说自个失忆了。
“你们觉得谢巘变得厉害吗?觉得他像不像是换了一个人。”
玉婉是问榆哥儿,还有银杏。
银杏:“我去瞧了大爷,大爷虽然失忆了,不记得自个是谁,但神态与说话习惯与平日没什么差别,奴婢没觉得大爷变了。”
榆哥儿在旁点头,他也是那么一个感觉。
谢巘虽然受伤,下床站起都艰难,但神色模样与以往没什么差别。
“变化最多的就是瘦了些。”
榆哥儿说完,这次点头的变成了银杏。
“好了你们去歇着吧,谢巘那边的事不必管,他的人不会缺他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