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两条眉毛紧皱起,在额头上挤出来个川字。 他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怎么说?” “旧校舍的幽灵数很多,尤其是地底下,我甚至看见了很多不是学生的鬼怪。”白落枫说,“经过通灵对话,有几个鬼说自己是早就住在下面的。校长,难不成学校是建在乱葬岗上面的吗?” 他向校长求证。 灵媒师的求证比一般人来得更吓人,天生就自带一种灵者看透一切的恐怖感。 校长脸色一白,眼神闪躲了下,又脸红脖子粗地急了:“我不是都叫你别查原因了吗!!” “这不是我查不查的问题。校长,什么事情都是讲因果的。你想除鬼,就是要除果,既然要消灭‘果’,‘因’肯定也得跟着一起出现,我肯定是会知道的。” 校长喉头一哽,无言以对。 “您也不用担心,您是我的雇主。” 白落枫朝他微笑起来,“无论是什么事,是好事还是坏事,您是好心还是坏心,我都会帮您解决问题,并且绝对不会对外说出半个字。只要您想,我什么都能做。” “您花钱雇我,我就会竭尽全力帮您解决问题的。但是,为了我做事方便且彻底,也为了让您能放心,请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白落枫望着校长的眼睛,问道:“在旧校舍里,我看到了一个红盖头的新娘鬼怪。” “您知道她吗?” 校长的脸色当即惨白如纸。 他知道。 白落枫想。 “校长。”白落枫说,“请对我实话实说,瞒着我只会影响除鬼的工作。” 校长动了动嘴唇,咬紧牙关。他叹了口气,终于松口了。 “大火之前……那个旧校舍里,有一个班级,出了点儿……问题。” “什么问题?” “也不是问题。”校长说,“去年的高二(四)班里,有个农村来的转学生,叫李菊香。” “她是大山来的,唱歌很好听,是被推荐进来的。但是农村来的嘛……免不得会被看不起,就被欺负了。她们班主任抓了几次欺负她的人,让她们写了几次检讨。” “但是越抓,她们欺负得就越厉害,到后来也不敢管了。那些女生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儿,也就是扔扔她的书包,围着打一打她,骂她几句。也没把她打得很严重过,所以能不管就不管呗,也是为了她好。” 白落枫皱起眉。 有校园暴力行为,老师不管,到校长嘴里就变成为了她好了。 班主任抓得狠一点,闹得大一点,那些人还会敢欺负她吗? 校长当然是不会承认错误的,白落枫便也没有开口说。 校长继续说:“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怎么清楚。班里的事儿都是该当的班主任负责的,又不会一件一件跟我报告。后来旧校舍里闹了一次鬼,那个女生就不太对劲了。” “她突然就开始掀桌子发疯,还拽着欺负她的女生打,把其中一个女生脸都给划了,闹得不小。之后又有好几次,她都做了一些不太正常的事儿。” “后来就是放火那天。很多学生跳下来的时候,其实喊了名字。” “名字?谁的名字?” “她的名字。”校长说,“那些学生说,‘李菊香疯了’、‘李菊香被鬼上身了’、‘李菊香杀人了’……” “他们边喊边往下跳。” 白落枫无言。 听起来,李菊香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了。 白落枫想了想,又问:“在学校建成之前,是怎么处理乱葬岗的?” 校长立刻挺直脊背:“我可是请道士好好请乱葬岗的鬼魂往生去了!” “那旧校舍怎么会闹鬼?” “……” 校长不吭声了。 “实话实说,校长。”白落枫再次提醒,“会影响我给你工作的。” 他这么一说,校长就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道:“道士就是走了个过场。” 果然。 “那时候没钱吗,学校都没建起来,哪儿有钱请好道士,路边随便抓的一个而已。”校长说,“我问过别的道士。他说学校阳气重,建在乱葬岗上也没事,能压制住,我就直接把乱葬岗铲平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他们死都死了,尘归尘土归土的,死人哪儿会出来作祟。” 一群混账。 白落枫腹诽。 校长叹气:“早知道现在会这样,我就请个好道士了。” 白落枫懒得理他,问他:“那那个红衣女鬼?” “我那个是真请道士来看过了,那是在这里出现的光明高中(十四) ◎“答应我,你会杀我。”◎ “哎?” 白落枫愣了,追问道,“冥婚?” “是啊。”校长说,“那个道士说,这本来就是片乱葬岗,正经死掉的新娘子怎么会穿着嫁衣埋在乱葬岗里?就算是新婚当晚死了,也得给换身寿衣再埋。所以,多半是那个年代把刚死的女儿卖给死了的小年轻,给人家在底下配冥婚的。” 白落枫沉默。 校长又往后一仰,挠着脸皱眉说:“但是挺奇怪啊,她怎么又出现了?学校里闹这么长时间的鬼,都没人看见过她,我还以为是真除掉了。” “已经没人见过她了?” “是啊,很久都没出现了。”校长说。 白落枫不说话了,他低下头思索。 校长盯着他,沉默了会儿,问:“我都说完了,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能完事儿?” “还得一个个来。”白落枫说,“毕竟现在在学校里闹的是两拨人。一拨是一开始的土著,另一拨是被烧死的学生。” “土著是啥?” “土著居民,乱葬岗的鬼。”白落枫淡淡道,“人家先来的,当然是土著。” 校长无语。 校长问:“你给我个准话,什么时候能做法事?这些鬼你什么时候能除完?” “我们塔罗师是不用做法事的,后面晚上我就能给你搞完,再给我点时间。” 白落枫说完起身,道,“那就这样,我先去忙了。肯定不会白拿你钱的,你放心。” “那就好。” 校长也起身,送他到门边。临走时,校长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按住他两边肩膀,极其用力拍了拍,认真道:“我可真的就多靠你了,现在的灵媒师就你一个!你可得帮我啊!” 白落枫倒吸一口凉气。 再能忍疼,也受不住别人在伤口上跺脚撒盐,校长这一拍还正好拍在他伤口上。白落枫只觉还在痊愈的皮肉当场崩裂,鲜血喷涌而出。 他痛呼出声,推开校长,捂住受伤的肩膀。 校长吓了一跳,恼道:“你推我干什么,什么意思!?” 我还要问你你干什么呢! 白落枫不敢多说,他也不想久留了。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一句后,便再不管校长不满的大叫声,捂着肩膀匆匆出了会议室。 关门的时候,校长还在朝他喊:“你推我几个意思!?我是你老板!你敢推我!?” 白落枫直接把门关上。 门关上后,他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 是肃郁的声音。白落枫抬起头,肃郁正靠在对面的窗边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