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去。”苏媚第一个说。
“还有我。”吕蕙跟上。
迈克、莲露、杰克,所有人都表示要同行。
“不,”郝大摇头,“需要有人留守现实。如果我们失败,或者被困,岛屿需要领导者。迈克,莲露,你们留下。苏媚,吕蕙,你们也留下,照顾孩子。”
“郝大——”苏媚想反对,但被郝大打断。
“这次不一样,”他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去牺牲,我是去谈判,或者,不得已时,战斗。但无论如何,我需要知道,如果我回不来,岛屿和孩子有人照顾。”
苏媚泪眼朦胧,最终点头。
吕蕙走过来,拥抱郝大“一定要回来。答应我。”
“我答应。”
选择进入可能性分支的小队很快组成郝大、三位精神力最强的学院学生(林雨、拉吉夫、基纳尼),以及自愿加入的老渔夫陈伯——他说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见过风浪,不怕未知。
“再说,”陈伯咧嘴笑,“我打了一辈子鱼,还没‘打’过外星人呢。新鲜。”
准备很匆忙。他们通过时空之种,定位了被收割者渗透最深的可能性分支——那个郝大在学院讲课的循环场景。理论上,从那里可以进入收割者建立的网络。
“记住,”郝大在进入前叮嘱,“在可能性分支中,一切都是不确定的。现实是确定的过去和现在,但可能性分支是‘可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不要相信你感觉到的,只相信我们进入时的共同目标找到收割者的核心,谈判或摧毁它。”
五人站在水晶球周围,手拉手。郝大激活时空之种,锁定目标分支。
“三,二,一——”
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郝大再次睁开眼,他站在学院讲台上。
台下,学生们面目模糊,静静坐着。他正在讲课,话语自动从口中流出“……所以,多元宇宙的基本法则是……”
他强行停下。话语卡在喉咙。
学生们没有反应,仍然静静地坐着,等着。
这不是现实。在现实的那次讲课中,学生们积极提问,课堂活跃。这里太安静了,太规整了。这是一个简化版的可能性分支,一个被收割者控制的循环场景。
郝大尝试离开讲台,但现脚被固定了。不,不是物理上的固定,而是这个场景的“设定”限制了他。在这个可能性中,他“应该”在讲课,所以他被限制在讲台上。
“林雨?拉吉夫?基纳尼?陈伯?”他呼唤同伴。
没有回应。他们进入了同一个分支,但可能被分配到了不同的“角色”中。
郝大深呼吸,闭上眼睛。在这个被控制的可能性中,常规感知没用。他需要更深层的连接——与时空之种的连接,即使在可能性分支中,也应该存在。
他集中精神,感受体内时空之种的脉动。微弱,但存在。像远方的鼓声,稳定而有节奏。
他跟随那个脉动,尝试“修改”这个场景。不是暴力突破,而是重新定义自己的“角色”。在这个可能性中,他不只是“讲课的郝大”,还是“时空守护者郝大”。
瞬间,束缚消失了。他能离开讲台了。
台下,学生们仍然静止。郝大走过过道,触摸一个学生的肩膀。学生像灰尘一样消散了——他们不是真实的存在,只是这个可能性场景的填充物。
“郝大先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郝大转身。是林雨,但又不完全是。她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
“你不是林雨。”
“我是她在这个可能性中的投影,”机械林雨说,“收割者控制了这个分支的所有变量。你们的同伴被困在了各自的场景中。陈伯在打鱼,拉吉夫在冥想,基纳尼在举行仪式,我在实验室。我们都在重复某个时刻。”
“怎么打破循环?”
“找到循环的锚点,”机械林雨说,“每个场景都有一个核心锚点,维持着循环。摧毁锚点,就能解放这个场景。但小心,收割者在守护锚点。”
“锚点在哪里?”
机械林雨指向讲台“在你的场景里,锚点是你正在讲的那句话。那句话不断重复,维持着循环。”
郝大回到讲台。黑板上写着那句话“多元宇宙的基本法则是无限的可能性与有限的现实之间的张力。”
就是这句话。在这个可能性中,他不断重复这句话,每一次重复,都加固着循环。
但怎么摧毁一句话?郝大思考。他可以擦掉黑板,但那是表象。锚点是这句话在这个可能性中的“概念存在”。
他有了主意。拿起粉笔,在那句话下面,写了一句新的“但真正的法则,是生命创造可能性的权利不可剥夺。”
瞬间,整个场景震动。黑板上的字迹变化,两句话开始竞争、融合、演化。原来的循环被打破了,场景开始扩展,出现了新的元素——学生们开始提问,课堂活跃起来。
“恭喜,”机械林雨的声音有了些许温度,“你解放了这个场景。但还有四个场景需要解放,而且收割者已经注意到你了。”
话音未落,天花板裂开,不是物理的裂缝,而是像屏幕出现裂痕。裂缝后面,不是天空,而是……抽象的结构,像是几何图形组成的迷宫,又像是不断分叉的时间线本身。
“那就是收割者的领域,”林雨的真身突然出现在郝大身边,从另一个方向跑来,气喘吁吁,“我打破了实验室的循环——锚点是某个实验的固定结果,我引入了随机变量。”
“做得好。其他人呢?”
“陈伯那边最麻烦,”林雨说,“他的场景是‘永远打不到鱼’。锚点可能是他的渔网。但收割者在那里布置了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