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太累太倦了,刚追上去几步,就已经浑身脱力,每喘息一下,胸腔就无比的疼痛,可她没有停下,也不想停,只是捂住胸口,喘着气追赶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仿佛也没有察觉到她的追赶。
宁浅的视线模糊了,泪水无声无息的往下掉,那个背影渐渐幻化出了一个场景,那是她在十八岁成人礼快要开始前一个小时,她借口饿了,悄摸溜去小厨房吃东西,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挡住了来往的车辆和人影,可在众多遮掩下,她就是一眼看到了陈千野的背影。
消瘦,孤傲,带着说不上来的忧郁,强烈吸引着人的目光,迫切的让人想知道这个背影的正脸。
或许从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宁浅踉跄着追着,被脚下的东西绊倒,裙子都磕破了,膝盖胳膊都在流血,可她只是撑起身体,朝着那个即将离开自己视线的背影哭喊着,“陈千野!陈千野——”
这三个字终于喊出来,可那人始终没有回头。
这是梦吗?这是不是梦?!
如果这是梦,就久一点吧,就让我做个梦吧,陈千野,求你了,别走,别走,哪怕只是背影也好,不要走,求你了,让我多看你一眼吧,一眼就够了,一眼就够了啊。
宁浅满心绝望,犹如一个信徒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哀求、祷告,慢慢的,眼前的一切就重新变幻成了一个场景。
那是她试图从宁家逃离,被堵在后门的场景。
少年固执的捧着花,眼里的希翼和真诚因为她的沉默慢慢变的黯淡忧郁,可在她接过花的那一瞬间,脸庞从不可置信到神采飞扬,可他克制了很久,最终只是露出来一个温和的笑。
少年深深的看着她,处在变声期的声音非常低醇好听,“姐姐……跟我回家好不好。”
宁浅其实一直记得自己的回答,她听到自己说,“好。”
很简单,却很坚定。
她撒谎了,她一直在撒谎,其实她一直记得自己的回答,一直记得少年虔诚又渴望的看着她,一直记得那个让人心醉的夜色。
幽静的林荫路上很快只剩下了宁浅自己。
宁浅绝望的想,是啊,只剩下她自己了,又只剩下她自己了。
她没有起来,也没有力气再起来了,干脆就这样躺着,看着天空,看着看着,双眼就渐渐失去焦距了,意识就慢慢的模糊了。
意识消散中,她仿佛看见了陈千野。
他就这样没有任何征兆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犹如初见,带着说不上来的忧郁。
是梦吧,又是梦吧。
宁浅用尽全力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这张脸,可手伸了一半,就彻底掉下去了。
宁浅睁开眼睛,绝望的发现自己又在医院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痛恨过医院。
黎宛一看见她醒就哭了,“浅浅,你怎么样,浑身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好点了没有?你怎么好好的又晕倒了啊?”
宁浅揉了揉太阳穴,慢慢的摇摇头,然后抓着黎宛的手,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下来了。
“不哭了,不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