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春接着念:“二拜高堂!”
跪在地上的两人转身面向高堂上的李阿公,跪下后,又重重地磕了三下头,一声比一声响。
他们不痛吗,沈留春忽地想。
“夫妻对拜!”
李小琉和陈寻再次相对而立,缓缓鞠躬。
接下来该念什么,沈留春紧张地抠抠手,入洞房?
没等他念出来,就见头顶红盖头的李小琉骤然出现在他面前。
吓得沈留春猛地后退一步,“怎,怎么了吗?”
红盖头被掀开一角,露出李小琉的脸,不知怎的竟异常苍白。
“小春,多谢你。”李小琉脸上在笑,却有泪水从眼角滑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多谢你。”
说完,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将沈留春和谢消寒猛地一推,推出门外。
踉跄着脚步,沈留春瞳孔一缩,就见那屋门被砰地一声合上。
“把张知野的院子烧了!烧干净!”
李小琉哭着大喊:“然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一门之隔。
屋内的李小琉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而李阿公和陈寻早已消失不见。
地上只留下两具尸骨。
泛着恐怖的,惨淡的白。
“走!”谢消寒抓住沈留春的一只胳膊,“去张子野的院子。”
脸上湿湿的,沈留春用另一只手去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他嗫嚅道:“好。”
村子里还是往日的模样,只是那些村民都消失不见了。
不管是玩闹的小孩,还是闲谈的老人,统统都消失了。
只有乌压压的黑云在他们身后追着,那些红艳艳的福纸,在空中打着卷儿,最后寂寥地落在黑色的土地上。
两人抓着手,跑过寂静的市集,跑过那座摇摇欲坠的木桥。
木桥下的河水流得很急,像是卷走了什么东西。
张子野的院子屹立着。
推开大门,里面的所有,都一如昨日。
火折子被点燃,谢消寒毫不留情地将这木屋一处一处点燃,甚至连琼丹草也一起烧了。
大火蹿起,焰光照在二人脸上。
有一瞬间,沈留春仿佛能看到张子野就坐在石阶上啃着琼丹草等他回来做饭。
他愣愣地看着那火光,半晌才问:“小琉她,为什么要我们烧掉张子野的院子?”
又为什么说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谢消寒转头望着他,“她在告诉你,这是阵眼。”
“她知道张知野做了什么?”沈留春还看着火光,脑子里胀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