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他缓缓说,“哨所‘鹰巢’在三小时前失去了联系。十五分钟前,我们的侦察无人机飞过那里,传回了这些画面。”
全息画面切换。
哨所的院子里,躺着七八具尸体。窗户玻璃上喷溅着深色的污迹。一只乌鸦落在其中一具尸体上,啄食着什么。
“无人机检测到了高浓度的生物污染信号。”元老说,“和‘死神之吻’的特征完全吻合。你能解释一下吗,指挥官?”
指挥官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我们……”
“你们泄露了。”元老替他说完,“你们不仅泄露了,还试图隐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元老,我可以解释——”
“你什么都不用解释了。”元老打断他,“从现在起,你被解职了。卫兵会接管基地指挥权,确保射计划按时进行。至于你……等待军事法庭的审判吧。”
通讯切断。
指挥官呆立在原地,直到四名武装士兵走进指挥中心,把他架了出去。
新的指挥官一上任就下达了铁腕命令所有人员不得离开岗位,违者当场击毙。装填作业必须加,哪怕要冒风险。
恐惧开始在基地里蔓延。
这种恐惧在六小时后达到了顶峰——当时,一支来自精英堡垒本部的增援部队抵达了基地。他们本该替换部分疲惫的工作人员,但当基地大门打开时,人们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增援部队的三辆装甲车里,有两辆是空的。
“路上遇到了袭击。”带队的军官脸色惨白,“不是联邦的人,是……是我们自己人。鹰巢哨所逃出来的士兵,他们疯了,朝我们开枪,还试图冲进车里……”
“你们处理了?”
“处理了。但我们有七个人在混战中……出现了症状。”
七个人。
基地的医疗室里,这七名士兵被隔离起来。他们着高烧,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蓝色脉络,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医生们束手无策。
因为他们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甚至没有足够多的防护服。
“这不可能。”新任指挥官拒绝相信,“哨所距离这里有五公里!风向是西南风,就算有泄露,也应该是往东北方向扩散!”
“除非……”一名气象技术员小声说,“除非山谷里有上升气流,把气溶胶托到了更高空,然后上层风向和我们测到的地面风向不一致……”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因为这如果是真的,就意味着泄露的范围可能远远出预期。意味着那些看不见的死亡颗粒,可能已经在山区里飘散了几小时,可能已经落在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身上。
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封锁消息。”指挥官最终下令,“所有感染者严格隔离,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对外就说……就说他们感染了某种山区特有的病毒。”
“可是长官,如果真的是‘死神之吻’,它的潜伏期只有——”
“我说了,封锁消息!”指挥官咆哮,“射计划不能停!明白吗?绝对不能停!”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已经晚了。
深夜十一点,基地生活区里响起了第一声尖叫。
一个厨师在睡梦中开始抽搐,口吐白沫,皮肤下的蓝色脉络像活物般蠕动。他的室友试图按住他,却现自己也开始呼吸困难。
恐慌像野火般蔓延。
人们冲向医疗室,却现那里已经挤满了人。医生们穿着简陋的防护服,试图维持秩序,但根本挡不住人群。
“疫苗!我们需要疫苗!”
“为什么我们没有疫苗?!”
“基地里是不是藏着疫苗?是不是只给当官的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