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埃莉诺,老沃尔的女儿。”女人开口,英语流利,“父亲在昨晚的风暴中伤了腿,现在我是船队的说话人。”
“我是钟毅。”钟毅点头,“沃尔的伤势——”
“死不了,就是骂人更脏了。”埃莉诺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维京人特有的野性,“说正事。我们收到你们回复‘新纪元’的邀请了——让他们来‘星港’看看?不错的软钉子。”
她凑近屏幕,压低声音:“但你们得小心。我们有三条船在北大西洋巡逻,昨天凌晨,目击到‘新纪元’的潜艇编队往南走。方向不是你们的海岸,是……百慕大海域。”
百慕大。
旧时代无数船只飞机失踪的传说之地。末世后,那里是绝对的禁区,连变异生物都不会靠近。
“‘亚特兰蒂斯’的门户。”埃莉诺说,“他们在和深海人接触,而且不是第一次。我们祖先留下的航海日志里提到过,每隔几十年,就会有‘钢铁鲸鱼’从那里浮上来,和陆地上某些‘穿金袍的人’交易。”
金袍。
钟毅想起“渡鸦”报告里提到的“神谕派”——在“新纪元集团”内部,最高阶层的着装正是镶着金边的白色长袍。
“交易内容?”他问。
“不知道。日志里只写‘他们用知识换时间,却不知道时间本就是最贵的知识’。”埃莉诺耸耸肩,“古老谚语,鬼知道什么意思。但我父亲让我转告你另一句谚语——”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
“‘风暴来临前,独木舟会选择靠拢’。”
“你们的选择是?”钟毅直视她。
“我们的船队已经过了法罗群岛,六十小时后到你们的港口。”埃莉诺说,“我们会带上最好的铁匠、造船师、还有三十个能在零重力环境下抡大锤的壮汉。但这不是无偿的。”
“条件。”
“方舟上,要有能种出土豆的土壤,要有能酿出啤酒的麦芽,还要有一个够大的舱室——我们要在里面建一座‘长屋’,墙壁要用真正的木头,不是合成材料。”埃莉诺说,“我们的文明不只是活下去的工具,还是我们是谁的记忆。你们能答应这个,我们就把命交给你们。”
钟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长屋会有的。我保证。”
埃莉诺笑了,这次笑容真实了许多:“那就说定了。对了,还有件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在镜头前展开。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表面蚀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幽蓝色晶体。
“时空水晶?”钟毅瞳孔一缩。
“不,是我们叫‘冰泪’的东西。”埃莉诺说,“在我们祖先现的那艘‘天外船’残骸里找到的,总共就七颗。三百年来,我们一直不知道这是干嘛用的,直到看见你们公布的‘时空水晶’影像——它们很像,对不对?”
她将金属片翻转,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扭曲的文字。
“我们的学者花了一百年,只破译出三个词。”埃莉诺说,“第一个词是‘钥匙’。”
“第二个?”
“‘锁’。”
“第三个?”
埃莉诺深吸一口气,把那行文字对准镜头:
“‘藏在月亮背面’。”
控制室里,所有能看到屏幕的人,呼吸都停了。
月球背面。
联盟的观测站就是在那里失联的。
“‘新纪元’和‘亚特兰蒂斯’在百慕大接触,你们有钥匙和锁的线索,而锁可能藏在月球背面……”钟毅喃喃道,“这一切连起来了。”
“还有第四件事。”埃莉诺收起金属片,“我们船上的老萨满——就是那种能和死人说话的疯子——在你们出全球倡议的那天晚上,做了个梦。他说梦见一个巨大的、着绿光的眼睛,从深海里睁开,看着天空。然后眼睛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埃莉诺用维京古语复述了一遍,接着翻译:
【他们来了。比所有人想的都早。而你们中,早有叛徒打开了门。】
通讯在此刻中断。
不是技术故障。
是“基石”aI强制切断了所有外部链接,同时控制室里响起了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
主屏幕上,地球的全球态势图,突然有一个光点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