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抒发完满腔的委屈和震惊,就被他哥拎回了老宅。
那副倒霉催的摸样打从一进门,就被几个阿姨团团围住,左一个小少爷,又一个心肝儿的。
活像席澜不是挂了彩,而是缺胳膊少腿。
时从意回到西院,回想起刚才在席澜面前坦然承认和席琢珩结婚的事,忽然觉得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正出神间,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是席琢珩发来一张手绘Q版画。
画中的她头顶一朵小红花,眉眼弯弯。下面附着一行字:「席太太勇敢承认了已婚身份,奖励小红花一朵。」
时从意忍不住笑出声,赶紧回复:「今天表现好吧?」
发完又觉得太过得意,赶紧补了个傲娇的猫咪表情包。
消息刚发出去就显示已读,席琢珩很快回复:「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她抿着唇打字:「先记账上」
*
几天后,时从意和小刘刚从测试场回来,前台小姑娘就捧着一个鎏金烫印的礼盒迎上来:“时姐,刚才有位穿外送员送来的,说是您的下午茶。”
时从意疑惑地接过,拆开了包装。盒内是一块精致的茉莉蜜桃慕斯,旁边放着两张卡片。
一张洒金宣纸名片印着“清音评弹艺术团艺术总监苏琼”。
另一张烫金便签上写着:“选用当季阳山蜜桃,米其林三星主厨特制,食材安全可溯源,诚邀时小姐共品。”
时从意心下了然,一直隐隐悬着的心反而奇异地落了下来。
虽然席琢珩从来不说,但她早就察觉到席老爷子应该已经查清,她就是那个与席琢珩领证的人。
如今这份突如其来的“下午茶”,倒让她如释重负。
就像等待多时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
这位在评弹界的艺术家,如今作为席老爷子的红颜知己出面,用意不言而喻。
“把蛋糕拿去茶水间分给同事们吧。”时从意将甜品盒递给前台,又补充道:“就说是客户送的。”
唯独留下了那张洒金名片,在指间轻轻翻转。
名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久闻时小姐才貌双全,盼有机会切磋茶艺。苏琼谨上”
时从意盯着那行娟秀的字迹,突然有些好笑。
这位苏女士能在席老爷子身边待这么多年,想必是茶艺精湛到能沏出金汤玉露。
而她得上哪儿进修,才能速成个“茶道十级”来应对?
想到这里,时从意看了眼腕表,她一会还要去一趟地质环境监测院。
那天从老宅回来后,她窝在沙发里拨通了吴教授的电话。
通话时,席琢珩一直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孤寂而沉默。直到她挂断电话,他才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总会不经意流露出外人见不到的温柔。
想到这里,时从意唇角不自觉扬起。
她整理好资料,将那张洒金名片随手放进抽屉。比起应付那位评弹名伶的茶艺之约,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六月的午后,阳光灼热。
时从意叫了车,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郊区的绿荫。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挡风玻璃上,形成跳跃的光点,晃得她微微眯起眼。
下车后她抬头望了一眼这座灰白色的建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循着指示牌,她来到三楼。吴教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翻阅资料的沙沙声。
时从意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一声温和的“请进”。
推开门,一位娇小的女士正踮着脚在书架前取资料。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圆圆的脸上立即绽放出笑容:“小时来啦!”
“吴教授。”时从意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资料,“我来帮您。”
“好孩子。”吴教授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
时从意在会客椅上坐下,开门见山:“教授,我考虑好了,想跟您一起去西南地区调研。”
吴教授闻言,笑容敛了敛。
她取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着,“那里的条件很艰苦,塌方、泥石流频发,有些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而且现在是雨季,危险性更高。”
“我查阅过资料,也咨询过当地向导。这次调研不仅对项目至关重要,对我……也很重要。”
她没有提及那个埋藏在心底的原因。
吴教授沉默片刻,起身从书柜中取出一叠文件,时从意连忙起身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