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不舒服么?”霍晴岚摸摸她额头,还好,没发热
。
“不知为何,我每次见到他,都不自在。”
他,指的是宗爱。
至于原因,说不上来。
“别想这个了,”霍晴岚柔声道,“先回去歇歇吧,明日还有得忙。”
“我今日……对答可还流畅?”
霍晴岚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宽慰道:“公主答得很好,有理有据有分寸。”
“那便好。”
要显得胸有韬略,而不言行逾矩,才能有继续被利用的价值,而不遭人忌惮。
这尺度并不容易拿捏。
(1)公元376年。
廓定四表,混一戎华
翌日,拓跋月携公主家令霍晴岚,驱车赶往陆沉观。
侍卫长赵振贴身保护。
陆沉观中,古木参天,翠竹掩映,清雅不凡。
踏入观门,一道悠扬的钟声自深处传来,深沉而悠远,似能涤净人心中的尘埃。
刘昞的弟子索敞、阴兴,二人皆褪去官袍,一袭布衣面带歉意迎上前来。
“公主殿下,实在抱歉,先生这几日不幸感染风寒,高热不退,恐怕会传给殿下,实在不宜相见。”
闻言,拓跋月微微一蹙,旋又平复心绪。
“既然如此,本宫自是不便打扰。烦劳二位将此谕旨与书函转交先生,并代本宫问候先生。”
拓跋月又叙了几句闲话,探了探二人的态度。
说及太学里尚未刊刻完成的石经,拓跋月叹了口气:“永和石经还得继续校正,赓续文脉,乃是吾辈之责。”
阴兴没有作声,但索敞却应道:“现下,没有永和石经了,有也只是太延石经。”
永和,是河西国的年号;太延,则是大魏的年号。
索敞的态度,十分明朗。
虽未探明阴兴的态度,但这不重要,毕竟索敞已有归魏之意。
拓跋月遂道:“本宫记得,皇兄刚继位的时候,便发下了一个宏愿,日后要‘廓定四表,混一戎华’。数百年来,兵燹不断,河西虽是一片乐土,但仍不免受到滋扰。须知,百川归海,方可国泰民安。”
阴兴眉头跳了跳。
拓跋月不再往下说,点到即止。
深秋的日光,洒落观内,微风拂过沙沙作响的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