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裂开的伤口处,涌出的画面,在血色的光芒之下不断扭曲。
她整个人好像也都处在那种扭曲的状态里,于是站在原地,只看着被蜚卷走的青锋剑,无法动弹。
或者说不愿动弹。
那血色的光晕好像能让利剑生锈丶明珠蒙尘,她不会再感觉到灵魂撕裂的痛苦了,却也无法感觉到正常欢喜与满足。
像是一棵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又被压回了地里,心灵如同一片荒芜的土地,而此刻又被覆盖上了积雪。
而蜚也没有继续攻击她,只是看着她的状,师明珠莫名觉得蜚对她此刻的心境了如指掌。
看了一会儿之後,蜚便如同一只真正的水牛一般,慢慢悠悠地在沙漠中缓缓走远。
而师明珠直接坐在了地上,经脉中的灵力完全停止的流动。
乌云散去,烈日又重新露了出来。
那日头仍和先前一样毒,很快师明珠便感觉到了额角像溪水一样流淌的汗珠,以及好像有一块巨石堵在心口的,难以呼吸的感觉。
可是那明明是令人痛苦至极的感触,于现在的师明珠而言,却好像隔了一层屏障一样,她的灵魂好像高居在身体上方,看着身体在茍延残喘。
蜚目中的红光能让人丧失求生的欲望,只想等死。
她忽然意识到,这世界经历过无数次轮回,那麽在轮回最开始的时候,这名为蜚的怪物没有到来的时候。
这沙漠是否也曾满地苍翠?
过于疲倦的身躯让师明珠无法继续思考,可是她也同样不想动,求生的欲望和奋起向上的野心好像被那红光完全带走。
师明珠的皮肤在毒辣的日光下晒到干裂,她本来也在渐渐习惯那份疼痛,并变得麻木起来。
直到突然之间,一道寒凉的感触,突然出现在她裸露在外的手背上。
师明珠动了动眼珠,只瞧见了一道银白色的影子。
过分迟钝与混沌的思绪让她无法思考这是谁,也不想去思考,那血色的光柱将她的全部意志尽数带走,只留下了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躯壳。
见师明珠并无动作,那道银白色的影子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它正是之前被师明珠放走的小白。
它用尾巴卷住师明珠的手指用力摇晃着,在心底呐喊:你都快要死了,还这麽无动于衷吗?
可是师明珠依然是之前烂泥一样的状态。
小白心底一沉,它知道蜚是罗刹的坐骑,用有一些与此世大不相同的力量。
小白缓缓地挪动到师明珠跟前,擡头看着她的眼睛。
明明之前,那双眼眸格外鲜活,里面好像装着一汪春水,而现在春水变成了死水,明明这个人还活着,却已经死气沉沉。
可是这女修明明是个好人来着,明明是个让人恨不得叫她收起那份好心的烂好人来着。
小白无法接受师明珠变成这样,它宁愿师明珠还是那个烂好心的女修。
这世上了解蜚的人不多,而恰好它是其中一个,就算是九幽之主离渊在这方面也要逊色它三分。
它知道该如何解决这问题。
它得找到蜚,让蜚用那只独眼的血光再击中师明珠一次。
但是它现下无法化作人身,以这小蛇的模样,只怕找到蜚,师明珠也死了。
它急得团团转,纠结良久之後,还是决定用仅剩不多的妖力,给她撑起了一个保护罩,并在她的掌心写道:“我可不是什麽好心的妖,我做这些都是要你还的。”
师明珠微垂睫羽,连说话的意图也无。
这把小白气得够呛。